甜水巷子不知是哪家姑娘将洗尽香粉的水泼出,落在未化的雪上,便扑的满地胭脂。
着一身短打的滴翠阁伙计是下午来的,在路上还碰见一大冷天还着一身招摇的花娘走出来对他媚笑,不过瞥见她浓妆下遮不住疲态,他皱了皱眉,躲开了去。
他怀中细密包好的盒子担心热了融,又放在手上,这才朝那凋敝院子走去。
这院子闲置几年,听闻早些时候是一寡妇住的,后来不知为何人没了,倒是不曾想会有富家公子将小房藏在此处。
伙计面上露出个笑,便见前头摇摇晃晃积了些风披着雪的大红灯笼,因着周旁无人打理显得门庭古旧荒凉,门口倒是有新换的桃符,唯有其与灯笼撑起些喜气,看着便不怎么上心打理的。
他往前去轻扣了两下锈迹斑驳的门环,里头人倒是没出来,倒是一旁一户人家听见声响推开了窗来,便见伙计一身风尘站在外头,这边娇笑,“小哥,这家可是有主的。”
那伙计只是搓了搓手,含笑点点头,那女人见有回应,这才倚着窗,半露酥胸挑眉,“不如来我这儿坐坐,暖慰你一身风尘呢小哥。”
偏生便在此时颜喜笑开了门,那女人见是一白净小厮开了门,啐了一口,嫌恶直起身,“呸,竟是个好男风的!”说罢便重重拍上窗框。
颜喜笑不明所以,面上仍挂着下流的笑,“哎,好姐姐,可别介,关了窗不如给我开开门?”这话
说罢,那窗又重重响了声。
颜喜笑这才收起笑,对门口不言语伙计道,“东西来了?”
伙计拿出布包点头,“若是小郎君不介意,不如由我交到夫人手上,也好解释?”
颜喜笑颇有些不耐打量他,“不过一盒胭脂,还有什么解释?”说是这般说,颜喜笑还是侧身让他进了门,“昨夜夫人受了风,正头疼的很,心情不愉,可别惹她不快。”
这小院不大,四处荒草丛生,还有些碎瓦片,看上去便不像是个能住人的,刚皱起眉,便见前头颜喜笑摇头道,“啧啧,少爷有两日不曾过来,夫人便不让打扫,好让人心疼。”
似是能自圆其说,不过走过一小回廊,这边道了后头最大一个厢房,这厢房倒是打理整洁的很,门廊处便有被打起卷帘,后还隔了重重纱。
里头那香炉滚出烟来,每隔几步便有一重垂纱,前有一两座小几,隔着屏风一座,后头倒是一道蜿蜒青丝蜿蜒拖曳活色生香一般。
“夫人,东西来了。”一旁小厮低垂眉眼,竹雕屏风后头贵妃榻那影子动了动,忽地见那只手翻转,颜喜笑在一旁提醒一声,这伙计才回过神来。
双手奉上那盒胭脂,抬起眼皮瞥了一眼里头藏着的人,当真是惊鸿一瞥。
轻纱敷面,一双眼清丽无双,隐有深寒,冷淡疏远,一身月白衫,沾了风雪寒凉,这佳人不娇媚,却高洁,也当真如那人所说面白如玉,怪不得胭脂这般挑剔。
面上看着伙计倒是规矩,刚要开口,却见那人挥了挥手,颜喜笑朝他使了个眼色,“小的这便退下
。”说罢拉着还不曾反应过来的伙计匆匆出了门。
直至到了长廊这头,颜喜笑这才道,“不是说了夫人今日心情不好?行了,多少银两,隔日便差人去送给你。”
“好说好说,一两便可。”伙计笑道,随即顿了顿,似是有些八卦凑上来问,“贵夫人这般生气,你们家爷也不哄哄?”
“啧,都块腻了还哄什么,昨日又来一扬州来的瘦马,待到爷想起来这里还有一个,怕是不知何年何月了。”说是还有些怜悯。
伙计颇有些奇异的瞥了他一眼,前两日还在心尖上,这般快又来一人,他正开口准备问是哪家公子,颜喜笑却不愿与他多扯皮,“行了,还不快走。”三言两语就将人打发了。
她重重拍上门,待到片刻才拉开门偷偷看,那伙计像是做贼一般,脚步轻快,一会儿没了影,颜喜笑这下便知晓计策是成了。
这才急匆匆走过回廊往房里撞,却见身形高大,面上隐隐有两分青黑的捷悟抿唇坐在前头小几前,听见动静抬眼,目光黑沉沉,让人忍不住心颤的。
她这才陪笑脸道,“不愧是烦师傅,忍常人所忍不得!你看那伙计,不就上钩了!”
见捷悟敲了敲桌子,丹蔻称的手如玉,颜喜笑又是忍不住嗤笑一声,受到一旁人凉凉一瞥,“施主很是开心。”
这话说的颜喜笑有些心虚,这下便端坐下来,随即开口问道,“师傅猜测这东西与丢了的人有关。
”
“去往埋香坊失踪的更多为妙龄女子,妇人最佳,乞儿幼儿比其好拐不少,而贫僧当时走访的来的消息,便是其肤白,许多共同点为准,或许便是目标之一。”
“幼儿年岁小则是两至三岁不见最多,乞儿贫僧道不够清楚。”
“丢的都是身强体壮,有些底子的,且在外头流浪多了,那几个不是身子骨硬朗的。”颜喜笑这刚开口,便见捷悟颇有些深意望了她一眼,随后笑道,“小施主倒是见过不少。”
“确实不少,两三个还是随我一同长大,喊我老大的呢。”说到此,她莫名有些自傲,不见捷悟神色柔和一瞬。
“由此可见,被带走的女子妙龄女子与妇人都要肤白,幼儿两三岁,少年人最好便是有身子骨的。”捷悟顿了顿,“不知施主有没有听过一则传闻。”
“什么?”
“有药人,两岁为上乘,九岁方熟透,可放血,救治百病解百毒,延年益寿;妇人妙龄为佳,凝脂肤细细淹没,浸血水,永驻青春。”
颜喜笑大骇,简直变了面色,“荒唐至极!”见捷悟垂目不语,“那有武功底子之人呢?”
捷悟却摇头道不知,颜喜笑定下被这般荒诞之事骇到的心神,突兀想起鹿盘山那长老,意欲长生不老,颜喜笑顿了顿忽地开口,“延年益寿、永驻青春,鹿盘山那长生不老。”
“埋香坊背后之人,是想...还有那永元门,该不会与前朝败了的皇子有关。”颜喜笑细想,便
越来越觉着可信,当下面色更难看了起来。
“不行,我现在得去找老疯子,不对,如今应当去玉皇尖才是。”一旁忽地伸出涂着丹蔻的手出来摁着颜喜笑手臂,力道之大才让她从恍惚回过神来。
“小施主,莫慌,那皇子当年满门抄斩,家丁畜生都不曾放过,更是暴尸三日,这秦都当中稍微上了年岁的,都知晓。”
颜喜笑才喘了口气,随即稳定满心不安又坐了下来,忽地开口,“自静水庵,那燕丹客掌门便不曾回来过,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捷悟确实笑着摇头,“他只会被绊住,到不曾担心危险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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