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喜笑见他神色古怪,不由得多问一句,“怎得?”
“贫僧只是不曾想小施主竟然知晓,是那人同你说的?”
这下轮到颜喜笑迷惘,不解望着他,“你早就知晓?”
捷悟却是摇头,“乞耳阁非黑即白,可是未达目的不择手段,不论杀人救人都并无旁的缘由。”
“与他们而言,只是生意罢了。”
颜喜笑闻言皱了皱鼻子,“也没见他们比金声玉顺楼有钱呀。”
“他们的生意是用情报做钱币,与金声玉顺楼不同。”
两人说话间,那滴翠阁便到了,没了早前的热闹,但与旁的铺子也并无什么差别,还更小了些,四方里头一间里间,然后便是屏风隔断之处。
两人对视一眼,先是在外头转悠一圈,一人左右,一人往上,颜喜笑查探一圈觉着并无不对,倒是捷悟翻身而下对她低声道,“上头有机关。”
“什么机关?”
“大抵是警报的。”
颜喜笑当下了然,“此处果然有问题。前后既无暗门,我们要如何进去?”
“开门直入便是。”捷悟说罢,率先推门而入,颜喜笑满面纳闷跟在后头――那他们方才这探查一
圈是做什么?难道不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随两扇门吱呀响起,铺子里头还飘着股脂粉气,随即便听一声,“回来了?”里头人刚走出来,便见一高一矮,霎时间抽刀声响,“何人!”
借着微弱月光和里头人提出的灯笼,颜喜笑瞪大眼,“你不是鹿盘山哪个...!”
因着两人背对门,手上灯笼晕开昏光来,前头两人分明瞧不真切,却听颜喜笑说一句鹿盘山,那人变了面色。
此人正是与鹿老有所合作的马教头,因着鹿盘山之事从中取得不少关于贵夫人和婴的进展,便被派来秦都,此处算是埋香坊各据点中最肥美的一块肉。
敛财之余需得选取几个引子供香主用,如今便差最后一人,但因着秦三小姐之事,不得不收敛起来。
但不曾想就是这时候竟被人找上门来。突兀想起秦都外联络点派来数十追杀一僧人之事,正如那位说的,此人果然会坏事。
他一拍身后凸出一块木板,却听几声轰隆声,捷悟便在此时道,“小施主,若是此人跑了定要追上。”
语毕时对方依然有所动作,只听几声弹扣声,便有数道诡异灰影将此处重重包围,抬眼一看,都带着血色的鬼面具的灰衣人。
不知为何,他们同早前见到的,就是九鬼车岛的活死人都不同,有股子不详之气。
颜喜笑与捷悟同时抽出手中兵器,颜喜笑见那灯光晃晃,似是准备隐匿入门帘之后,“烦师傅!”
似是心有灵犀,这话才刚起,就见那雪寒的断剑勾去半数月光,凛然之气同冰刃一般刮开,令本成围拢之势的包围硬生生撕开道口子。
颜喜笑举刀直冲去,力道之大让她前头半数东西和围拢上来两个灰衣人都倒飞了出去。听两声骨裂声,她一眼也不留,直直追着那人往里头跑。
却见拉开帘子是道小佛堂似的内室,颇有些分量的石凳在正中,这里头是一目了然,但却没有人影。
是有暗道。
她竖劈下,宛若山岳倾斜之势将那石凳一分为二,似是惊雷炸开,石凳下一道蜿蜒石阶,她片刻也不停,匆匆跟着下去。
石阶长且深,好几段中间石头的高度有一个两岁孩童高,前头一条窄路出现在她面前,两旁燃起火把不长,可见这里头来人已经有段时间。
这暗道曲曲绕绕很是复杂,好在只有一条路,路时窄时宽,前头还能隐约听见些许杂乱脚步,不知跑出多远,就是颜喜笑猜测一番,大抵能跑过半个东市。
她从来不曾知晓,秦都地下还有这般地方。
前头却是越发豁然开朗了来,她脚步刚踏前去,忽然心下一动,一个侧身躲了开,两把长剑从前头阴暗处伸出,若是她感官不灵,此刻怕是要在身上开个窟窿。
便见前头那方正脸之人一双虎目冷冷看着颜喜笑,一言不发便上来与颜喜笑缠斗。
此人近身她皱起眉头,这人并非是鹿盘山哪人,身上带着股颇有些熟悉香气,许是在此处守卫的。
怕是拖延时间,又想起捷悟再三嘱咐,定要跟上,她此刻已是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那人怕是要毁了人质。
想到这,她手上握刀不由得紧了两分,不杀生在颇有些狭窄的地道里着实施展不开,此处又是年代久远的,她生怕用力了这地道会塌下来。
思及此她便将不杀生收回,对面人颇有些讶异神色,便迎上那两把剑,她身法灵活,狭窄洞穴当中尽然伤她不到分毫。
那人才忽然开口,“唐门燕尾决?!”这唐门曾也是十三派中,后因没了男丁,断了香火,汤时便消失在江湖上,这才被旁的帮派挤了下去。
这身法却是独一份。颜喜笑找准破绽,将手里不杀生真当一黑尺直至甩脱手了去,那人才举起双剑抵御,便见她飞身而上,一足紧随刀后。
听一声脆响,便是兵刃断裂声,她一足将人踹飞了去,撞在石壁上好大声响。当下没了动静,隐约微弱呼吸,应当是重伤。
她片刻没停留,弯腰捡起不杀生便匆匆往前。
再拐了足足有五个弯后,颜喜笑见前头有一石门正缓缓合上,还有百步距离,前头那教头见颜喜笑来,面色难看一瞬,后退数十步。
眼见石门只有不到半掌的细缝,颜喜笑距石门还有百步,那姓马的教头这才松了口气,非轻功卓绝之人,定是赶不上的。
这才向后看去。
便见一不过四合院大小之地,围坐这半数女子,还有数十黑色囚笼中有衣衫褴褛的乞儿,一眼过去,百来人塞得满当,秦都内失踪的之人,便都在此处了。
但听后头一声巨响,似是震醒了里头人。外头颜喜笑却不知,只是将手中不杀生远远投掷出去,那石缝便只留下微小一点口子。
双手倾注内力,抵住石门中间的缝,有机关运转的咔擦声,边听到有木头断裂,绳索崩开。颜喜笑双手狠推两扇有百斤的巨门,发出雷阵一般隆隆声。
埋香坊此人定是不知颜喜笑武功底蕴,若是他参与九鬼车岛之战,定是不会放心就用一扇门便拦住颜喜笑的。
她才猛地将门拉开仅仅让一人通过,门内情景却令她哑然。
却见百来人,有女子有小儿有少年人,半数手中血红,面容阴沉,手上机械的狠打中间一物。
地上血肉模糊一团望不见是什么东西,但颜喜笑从那碎了的玉葫芦看出,是那鹿盘山的埋香坊人。
此人竟是被这些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给生生打成一团血肉?
不待颜喜笑反应过来,却见那些个人齐齐抬头,目中只有残暴和凶狠噬人的野性,全无人性。
而早在颜喜笑地道遇埋伏的地方,那着灰色衫的男子抛下手里断了的双剑,冷笑一声,捂着心口的
伤便跌跌撞撞朝出口逃去。
他将一个月的药量一次性洒下,还活着的也不成算作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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