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看,她的左手拇指处有一个针孔大小的伤痕,粗略看来很像是做绣活时被真不小心扎到。可是据我看来,这个伤口时间很短,应该就是在她出事前不久,而且扎伤她的不是针,因为针的针孔要比这个略小一些,据我判断,这应该是一种植物上的刺,而且刺上有一定的毒性,她的整个手颜色都有些许改变,只是不太明显,一般人难以察觉,再者这毒有淡淡的味道,接下来就麻烦姐姐了。”程雪分析完自己所了解的状况。果然不出所料,是毒,而且,很有可能是猛烈的毒。
慕容苏仔细盯着她的手看了许久,自己的脑海中竟然冒出了这种毒药的名字,为什么身体的原主会知道这种毒药?慕容苏愣了一下,才从自己的大脑中寻找到了记忆。
这种毒药叫归梦,是来自她们燕国的毒药,她在燕国皇宫中见过不少,甚至自己也曾经使用过。归梦这种毒药,世间罕见,一直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但是慕容苏却是常见的,也知道它的药性,看似一个小小的伤口,只要接触了归梦,恐怕只有下毒的那个人才能救得了你。归梦类似于一种蛊,它被下毒的人操控着,只要稍有沾染就会沉入无尽的梦境之中,直至死亡。下毒的人可以中途停下效果,但是,很少会有人这么做。
慕容苏看见死去的井宝林时,心中已经有了这个猜测。井宝林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挣扎,甚至是十分安详的,这与他杀的死相并不符合,而且归梦这种毒有一种淡淡的味道,不靠近闻是闻不到的,中毒之人的肤色也会产生很淡的变化,这种变化只有目光敏锐之人才能看出。既然有人用了归梦这种毒药,那么所谓的调查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程雪,这一次事情远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所以我希望咱们两个可以分头调查一下,林司宫之前好像调查了这几日井宝林的份例以及赏赐是否被人动了手脚,而且其他各司也协助调查了,就是不知道太医院最近有没有失踪的药材,还有,不知道最近有没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慕容苏神色有些凝重,她也只是才从桑曲那里拿到了跟井宝林相关的消息,本来还想要从她的口中知道些什么,转眼间,这人就已经没有了。到底是不是有人盯上了自己,她真的不太清楚了。
“好,我跟司药司的几个宫女关系不错,我先去问问。”程雪自然是应了,慕容苏点了点头,说道:“你先去问问吧,我要再找找线索。”慕容苏转身继续面对尸体,程雪看着非常的认真盯着尸体的慕容苏,觉得眼前这个把自己从罪奴庭救出来的姑娘更加难以看懂了。
“那个,你是司宫局的人么,我有些事想跟你说。”原本守在屋里的一个小宫女突然看着她开了口,声音有些低,而且看上去有些瑟缩。
这是个小宫女,品级甚至还不如她这样的六司普通宫女,她们现在算在七品里面,眼前这个小宫女是个八品宫女,在宫中也是最受欺负的那一类人。
“这位姐姐,我家主子,应该是昨晚已经死了吧。”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说道。
“嗯,你找我有什么事情么?”慕容苏看着她,觉得这个小宫女可能知道些什么。
“我叫彩晴,我想……”她犹犹豫豫的始终开不了口。
“你想问什么不难猜,”慕容苏伸出手指,无意识的抚摸着眼前已经冰凉的尸体,“无非问我你家主子是被谁害死的。”
“是,是的。”彩晴看起来非常害怕。
“你有什么事情想要告诉我么?”
“我……”彩晴犹豫了一会,张口说道,“其实,我大概看见了是谁给主子下的毒。”
“你看到了?”慕容苏站起了身,直直盯着她。
彩晴吓得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的看着慕容苏。
“昨天,同婕妤来过我们宫里。”
同婕妤?慕容苏对这位自然是毫无印象,不过后宫的嫔妃这么多,婕妤又是个不高不低的地位,她不认识也算是正常的。
慕容苏沉吟了一声,说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同婕妤家里跟燕国好像有些关系。”彩晴说道。
慕容苏点头:“也对,要是与燕国没有深交,怕是不知道这种毒药,但是之前我实在想不出是谁对你家主子下的手,因为整个后宫之中,我不知道有谁能带进归梦这样的毒药,不过你提到了同婕妤,那我就有几分把握了。”
“归梦?”彩晴愣住了,“我依稀记得听说过这种毒药,没想到我家主子是死在这种毒药之下,我其实也并不知道是谁把我家主子害死的,但是我昨天在门外隐约听到一些事情,同婕妤似乎跟这件事有关,或许就是她下的毒也说不定。”
彩晴是个忠心的婢女,慕容苏能够感觉的出来,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这可是个非常重要的线索,昨天仿佛只有同婕妤一个人过来过。
“同婕妤?似乎是本朝太史令之女,名唤同芳琳,这事与她有关?”慕容苏回忆起同婕妤的事来,这位婕妤娘娘在宫中很是低调,地位不高不低,若不是彩晴说起,谁会想到她的身上去,看起来,这人并不简单。慕容苏的记忆里终于出现了这个人,但是是有些模糊的记忆。
“这位同婕妤平日里行事很是低调,若真是她的话,看起来就麻烦了。”慕容苏皱眉思索到。
“这位姐姐,我也只能帮你这么多了,真是抱歉。”彩晴说道。
“你有什么好道歉的,你家主子死了,你也不知道之后会被分到什么地方去,还这么想着你家主子。”慕容苏不再看井宝林的尸体,现在尸体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但是这个同芳林,是需要找个时间好好会一会了。
彩晴看着慕容苏,说道,“姐姐看起来很厉害,主子对我很好,我不希望她白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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