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帽子实在是扣大了,焦春连连摇头“奴才担不起这责任,只是陆大人如今和王爷您交情尚好,若是在他身边安插眼线被发现,恐怕影响了您二人的交情。”
提到这一桩,南宫徹倒是一改方才的暴走模样,冷静了下来。他的大拇指上有一颗通体翠绿的翡翠扳指,南宫徹低头转着那扳指,陷入了沉思。
“眼线还是要插的,他这人挺有意思,和他说话也就叫人舒心。可是他这样的年纪便居此高位,背后看来又不似有什么雄厚的背景支撑,实在可疑。这几日他正好在宫中,你派人将他所有的行踪都向我汇报。”
见南宫徹正经下来,焦春也严肃了神色,点头应是。
……
“你说什么?梅才人?小产?”
慕容苏喝下太医院医女所送来的药,听彩荔说起这桩事,还是忍不住吃惊“她进宫才几个月,也不见有什么宠幸,怎的就小产了?”
“是,比起宠幸,她自然是比不得跟她一起进宫的成嫔和惠嫔。她这孩子没事也不过一个月,对过日子,月前皇上的确幸过她两次。这次孩子没了,许是和顶撞皇后被降位分有关。所以说着梅才人也真是不争气,得不了皇上的青眼也就罢了,上天垂怜给她个孩子,也保不住。”
后宫的女官、宫女,平日里无事的时候,最喜欢做的事便是谈论各宫的妃子们。彩荔年纪也不大,虽比彩杉沉稳不少,但也是个话多的,话闸子一打开便收不住。
慕容苏见她谈论得头头是道,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说得也不错,只是这个梅才人向来无争,趁着这件事皇上恢复了她的位分也说不准。”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外头便来了一个人。刘映书掀起帘子进来,手上捧了一个食盒“司制。”
慕容苏见她进来,忙点头让她坐下。
刘映书拿出食盒里的碗盅“听说司制病了,我炖了点鸡汤来,少放油盐,给你补补身子。”
“有劳刘典制了。”慕容苏对她笑道。
她接过去喝了几口,鸡汤香而不腻,清淡可口。她原本没有什么胃口,被这鸡汤一开胃,倒有些饿了。
刘映书又拿出一盅小米粥来,那米粥之中有剁得碎碎的竹笋和香菇,加上切得细细的肉丝,香甜软糯,清香扑鼻。慕容苏连喝了半碗,觉得脾胃之中都被填得满满的,一时十分满足。
刘映书见她吃完,放了心“这几天尚功局中都在赶制冬衣,十分繁忙。你既然身子不好,就在这好好休息就是了。”
“无妨的。”慕容苏摇摇头,“局里人人都忙,我身为司制,若是闲着,太说不过去了。”
慕容苏披起衣裳,笑道“我这就和你一起过去吧。”
整个尚功局的人都知道慕容苏感染风寒受了凉,只是李尚宫既然没有过去看她,张典制又和她不和,下面的人有些要讨好李尚宫,有些要讨好张典制,便也一起当做不知道一样,皆不过问慕容苏。
慕容苏刚走到门口,便听见张典制的轻笑声。她正在和孙掌制说话,声音尖锐刺耳“你可听说了,那狐媚子,靠着男人才做上了女官。你可看见她昨天回来的样子?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鬼混了!活该她病了,要我说,她还是趁早让男人将她带出宫去,省得脏了我们这清净地方。”
昨日慕容苏回来时虽然心下注意,但她那时候头重脚轻,思绪模糊,一路上过来怎么会没人看见。这些事情传到张典制耳里也不稀奇,只是张典制这样说话,未免太折辱人。
孙掌制站在张秋娘旁边,手上绕着丝线。她轻笑了一声,很有些不屑之意“不就是个靠手段上来的,也只有刘映书肯搭理她。要我说,这两个人就是臭味相投。”
“哼,刘映书心比天高,巴结上了李司制,以前在我们这司制房里,鼻子都要扬到天上去了。不过是因为李司制走了,她一时没人依靠,失了势。我们没人搭理她,她可不得夹着尾巴跑到慕容苏那里?她也太可笑了,慕容苏可比她还小两岁,她心里焉能不气?不过是阳奉阴违,虚伪奉承罢了!”
刘映书听见这些话,气得脸色发青,一把推开门进去,怒道“你以为我跟你们一样有这些龌龊心思?可别一天到晚的,都将人想得如此不堪!”
张典制看见她进来,总有些做了亏心事被人发现的恼怒,她叉起腰,瞪了刘映书一眼“哟,这都日上三竿了,刘典制才来,还将不将我们司制房的事情放在眼里?”
她想起什么,冷笑一声“我知道了,莫不是巴巴地又跑去巴结慕容苏了?呵,以前李司制尚能提拔提拔你,可是这个慕容苏,恐怕不会多待见你。我奉劝你别再想这些一步登天的阴招,还是老老实实地裁好自己的衣服,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跟她说这些做什么。”孙掌制拉了张典制一把,笑道,“有些人,可不一直都是这样的作风么?”
张典制闻言一笑,推了刘映书一把“要我说,你也去找个男人,到时候,别说司制之位,就是尚宫也让你做了!”
“砰”!
慕容苏用力推开房门,脸色阴沉地走了进去。
张典制和孙掌制原本说得兴起,并没注意到门口还有一个人,此时看见慕容苏进来,不由变了脸色。
她们心里虽然看不起慕容苏,但慕容苏好歹是司制,高她们一级。
慕容苏凉凉扫了她们一眼,嘴角浮出一个凉薄的笑意“原来司制房里这样清闲,才叫张典制和孙掌制这样有兴致谈天!”
她慢慢走到张典制跟前,抬起手,便甩给了她一个巴掌。
那一巴掌甩得十分用力,“啪”的一声脆响,房中所有人都错愕地抬起头,看向这边。
张典制想不到慕容苏竟然会打自己,她捂着脸颊,震惊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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