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对于慕容苏,她一眼就觉出这位司制的不同,不像是在这宫中待了几年,从罪奴廷里爬出来的人。
彩荔对慕容苏有钦佩之意,她觉得慕容苏做的事,定然有自己的道理。因此,慕容苏想做的事,她便尽心尽力地去帮了。
“那日我将东西送到端宁宫里,又细细地问了绣屏几句。绣屏藏了当时夏修媛送过去,未曾熬煮的银耳。她们在宫中没什么人脉,不得势,太医院和御膳房里的那帮人又惯是欺软怕硬的。”
“绣屏说她也曾想将那银耳送到太医院中检验一番,可在太医院里她一个人也不认得。梅才人的父亲梅太尉在梅才人进宫后不久,便被皇上调任去了岭南。那岭南距这里有千里之遥,如今梅才人小产之事,她家里兴许还不知道。再者,梅才人进宫就是想为家人挣一份荣光,向来报喜不报忧的,自然也不会向他们提这件事。”
彩荔唏嘘了一声,接着道“梅才人进宫晚,和那些妃子交往得最浅淡。听说刚进宫那会,因为成嫔娘娘得宠,被人挑拨,又闹出过一些嫌隙。而惠嫔娘娘,向来看不上梅才人。故此,梅才人在这宫中举目无亲,便是想哭诉也无门。”
“她自个倒下来,身子还没养好,又没有证据。那夏修媛如今倒向了皇后,有皇后护着,慕贵妃已经不在,晋妃又是个不理事的。静妃和宁妃娘娘更是万年的和事老,和梅才人只打过两个照面而已。”
如此想来,梅若辞在宫中的确是举步维艰,难怪在见到探望自己的慕容苏之后,便将自己当做了救命的稻草。
彩荔给慕容苏奉了一杯茶,道“那日司制走后,惠嫔娘娘进了端宁宫里。她那日见成嫔娘娘又得了赏赐,心里受了刺激,便去找梅才人的茬,好生讥讽了一番,将梅才人气得头痛了好几天。”
慕容苏闻言“啧”了一声“这个惠嫔,好歹是霍崇将军的女儿,我以为她受其父的影响,也会是个大大咧咧不拘小节,颇有女儿气概的人,想不到竟是这样的。”
慕容苏第一次见到霍栖兰的时候,见她五官之中带着英气,为人又爽直,还颇有好感。想不到进宫还没多久,她的本性就暴露无疑。
“霍将军那样繁忙,怎么有功夫教导女儿?听说这位惠嫔娘娘在家中时被她母亲宠得过分,行为不忌,到了宫中,见皇上偏爱柔弱美人,对她不冷不淡,因此心中气闷,便更加无法言说了。”
彩荔说的话很有道理,恐怕就是因为心里落差太大,才叫惠嫔越发娇蛮暴躁。
想到那日惠嫔在自己面前的样子,慕容苏的确是觉得颇为厌恶。
“对了,司制,那日惠嫔那样对您说了,您是不是真的要往重华宫去一趟?”彩荔有些担心若是慕容苏不去,惠嫔又拿这个说事,因此有些担心地看向慕容苏。
慕容苏摇摇头,苦笑了一声“我可不想再跟她打照面,现在她心里恐怕更讨厌我了。”
想到这宴会之上惠嫔的提议,和看向自己的恼怒眼神,慕容苏就觉得颇为头疼。她觉得惠嫔之所以这样针对自己,或许也是因为她自己位分不高,而成嫔和她同时进宫,这次却得了那样的冬衣,她却没有。
霍栖兰不能将怨气撒在皇上身上,便要撒在她和成嫔的身上。
慕容苏打了个哈欠,对彩荔道“那那些银耳,你可有送去太医院检查?”
彩荔点点头“这是自然,太医院中的穆太医从前经常来为李司制诊治,他在太医院中虽然不得势,但是与李司制的关系很好。我从前跟在李司制身边,和他打过几次照面。这次便是请他帮忙,查验银耳一事。等有了消息,我再来回禀司制。”
“好,时辰不早了,你下去歇着吧。”
彩荔交代完事情,便依言退下。次日一早,慕容苏往司制房中去,见司制房中只有零落的几个宫人。
冬衣虽然已经都送了出去,但是年底的新衣,却也要开始筹备起来。且宫里几个得宠的娘娘,规制里头都要比旁的多出一些。但凡皇上赏赐了绸缎,就可以送到尚功局中裁制出衣裳。至于那些首饰器具,也统统归尚功局负责。
因此,尚功局常年之中,并没有什么空闲的时候。
只是到了这个时辰,司制房里头那些宫女都闲散着,还是让慕容苏有些不满。
只是前阵子她们都很疲累,慕容苏不是这样不通情达理的人,她见那些坐着绣花的宫女,脸上还有些疲惫之态,便上前问向她们“旁的人呢?”
那宫女左右看了看,站起身来回道“司制,我是刘典制这边的,除却已经开始排假的,剩下没来的都是张典制那边的。具体如何,奴婢不知。”
想不到这司制房分得如此清楚,连宫女都划分得泾渭分明。慕容苏从前在司书房时,因为王司书令教导有方,因此并没有如此这样内乱的情况。
“刘典制何在?”
刘映书向来是个勤勉的人,慕容苏扫了一圈,未看见她,不免有些讶异。
那宫女便道“刘典制往尚宫那里,给她看准备的缎料样子了。”
今天早晨慕容苏往李尚宫那里请安的时候,蕙如说李尚宫身体抱恙,卧床未起,让她回去了。吃了这个闭门羹,慕容苏心知许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所以李尚宫心怀不满,故意不见她。
此时听见刘典制去了李尚宫那里,她点了点头,也并未多言“既然如此,你们接着忙吧。只是这几日尚且松泛些,你们也不用太过操劳,一切,等到下个月的时候,再准备也不迟。”
听慕容苏这么说,那宫女有些喜色,低头应下了。
慕容苏转身离去,刚走到门口,就碰上了迎面过来的刘映书。
刘映书的眼圈红红的,手里抱了一堆绸料样子,看见慕容苏,低下头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