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冬衣做成之后，我的确未曾发现有异，再派人送去叶昭媛的寝宫，又要经过几人之手？一件冬衣，碰过的人不止十个，皇后却认定是我下的毒，请问是何道理？说我下毒，那我所下的是何毒，可曾在我房中发现毒物，我又是如何取得，请皇后娘娘让女婢心服口服。”
慕容苏前世毕竟是警察，查过不少案子，对于皇后就这样认定于她，自然不服。她越说声音越高，林尚宫见皇后脸色越发阴沉，惊得连忙拉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说。
“啪”的一声，一只白瓷茶盏自珠帘后来摔去，掷在地上。碧绿的茶水自茶盏之中流出，浸入地上的绒毯里，留下一片污渍。那茶盏四分五裂，碎成几块，摔在慕容苏的面前。
滚烫的茶水溅在慕容苏的手背之上，立刻红了一片。慕容苏咬紧下唇，将痛意忍了下去。
“慕容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质问本宫？本宫身为后宫之主，还需要向你一个区区五品女官解释？”
皇后气得胸口起伏，怒道：“光是你这不敬之罪，本宫就能让你立刻人头落地！”
“真是可笑，你跟本宫要证据？”皇后冷笑一声，“今早李尚宫已经同我将事情说得分明，来人，将李尚宫和慕容苏身边的那个彩荔叫来，也好让她心服口服。”
见皇后提起彩荔，联想到彩荔的怪异之处，慕容苏后背发凉，心中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
不多时，李尚宫便带着彩荔过来了。彩荔仍是一副畏缩之样，看见慕容苏，她仿佛烫到一样，惊慌地撇过头去。
李尚宫的眼中满是傲慢和不屑，她冷冷地看了慕容苏一眼，便向皇后行了一礼：“女婢见过皇后娘娘。”
宫女已经为皇后重新倒了一杯茶，皇后端起茶盏，修长的手指轻轻揭开茶盖，吹了吹袅娜而起的白烟：“李尚宫，这慕容苏是你尚功局中的人。原本，本宫也该连坐于你，治你一个管教不严之罪。只是此女向来与你不睦，你难以管教，本宫也是心知肚明。”
“如今她犯下这等大逆不道之罪，本宫若是强自指摘于你，也是不近人情。今日，本宫便给你一个机会，将慕容苏的所作所为告诉她，好让她心服口服。”
李尚宫冷冷瞥了慕容苏一眼，唇边浮起一丝笑意。她应了一声，道：“皇后娘娘，慕容苏身边的婢女，知道慕容苏所有的恶行，便由她告诉皇后娘娘，让皇后娘娘定夺。”
“是。”彩荔颤抖着跪伏在地上，她看了慕容苏一眼，那眼中满是怯意和恐慌，“奴婢……”
她的声音哽咽下去，李尚宫不满地瞪了她一眼：“你知道些什么，快说，快告诉皇后娘娘。”
“奴婢自慕容司制进尚功局以来便一直跟在她的身边，司制年纪轻轻便坐上司制之位，故而心中有些自大，一向看不起李尚宫和几位典制、司制。奴婢不知道叶昭媛和司制有什么过节，只知道有一日，司制让我替她寻白曼陀罗和草乌。”
“奴婢并不知道司制要这些东西作何用，只是不敢违背司制的命令。有一日，奴婢夜间去给司制端茶，看见……看见……”
彩荔犹豫了一下，身子颤抖着看向慕容苏。慕容苏的一颗心坠了下去，她难以置信地转头朝彩荔看过去，眼中满是疑惑和愤怒。
看见慕容苏的眼神，彩荔抖了一下，头深深埋了下去：“司制不要再用那样的目光看着奴婢，奴婢有良心，不能再护着司制了。”
皇后闻言怒斥道：“你不必惧她，她不过一个小小司制，有什么能耐？有本宫在此处，你但说无妨。”
彩杉也是随着慕容苏过来的，只是她身份低微，没有召见不得入殿，只能站在廊下。彩杉担忧慕容苏，一直在想法子偷听，此时听见彩荔的话，震惊不已，不顾门口宫人的阻挠便跑了进去。
她实在想不到与自己朝夕相处了几年的彩荔，与慕容苏一向亲密的彩荔，竟然会在皇后的面前说出这些话来。
她愤怒地推搡了彩荔一把，尖叫道：“彩荔，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怎么会如此，你为什么要说这些污蔑司制的话？你可知道昨日你没有回来，司制有多担心你，亲自帮你去敬事房打点？司制如此重用你，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彩杉实在难以相信，情绪难免失控。
彩荔被她推到地上，她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眼里流出泪水。
“我真是瞎了眼，想不到自己当做亲姐姐的人竟然是这种败类！”
“啪”的一声，皇后身边的宫女揪住彩杉，照着她的脸便扇下去一个巴掌：“不知天高地厚的贱蹄子，皇后娘娘面前也敢造次，来人呐，把她给我拖下去！”
见彩杉被打，慕容苏心中十分着急，她欲站起来护着彩杉，却被林尚宫死死拉住。
几个宫女上来拉住彩杉，彩杉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对皇后道：“皇后娘娘不要相信她的话，司制为人光明磊落，心地善良，不会做这种龌龊之事！”
她还欲再说，那个宫女便又掌掴她几下。彩杉的脸上几道触目惊心的红痕，左右脸颊皆高高肿起。
“彩杉！”慕容苏难受地高呼一声，她还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为何要受如此对待？
那宫女死死捂着彩杉的嘴，将她拖了下去，吵闹之声消失，皇后冷笑道：“还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将她乱棍打死……”
皇后的话还未说完，慕容苏再不顾林尚宫的阻拦，对皇后道：“皇后，彩杉只是个孩子，何必这样对她？”
她冷眼看了彩荔一眼：“彩荔所言的确句句为虚，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说，彩杉没有说谎，还望皇后娘娘饶了她。”
“呵。”皇后轻笑一声，对慕容苏道，“我看你一直都不清楚一件事，你不明白，什么叫后宫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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