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荔跟随慕容苏已久,彩荔为人如何,慕容苏再清楚不过了,见到彩荔的家人后,慕容苏大概已经猜想到彩荔为何会在她背后插上一刀。
彩荔抽泣着,手指胡乱地擦拭脸上滑落的泪珠,对着坐于上座的皇上磕了个响头,娓娓道来。
“前几日,罪婢休假出宫,原本几年未曾见过家人,心里自是激动万分,没想到一进姐姐姐夫暂时租下的房屋时,却看见姐姐姐夫哭着脸跪在李尚宫面前……”
彩荔顿了顿,抖着身子接着说道,“李尚宫让罪婢做假证词,若不然,她便让姐姐姐夫回不了苏州,罪婢不从。司制待罪婢如同亲姐姐,李尚宫见奴婢宁死不从,便以黄金诱惑。最后,姐夫竟然鬼迷心窍,以姐姐的性命相逼,罪婢逼不得已……”
说到这,彩荔已经泣不成声。站在旁边的李尚宫,面色惨白,转动着不安的眸子,死死的攥着手帕。
“李尚宫,你身为尚宫局的掌管者,竟然干出这般伤天害理的事,十公主中毒一事,是不是你做的?想瞒天过海再栽赃给慕容苏?”
皇上低嚷道,原本就脸色发白的李尚宫闻言身体直哆嗦,双腿扑通跪倒在地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女婢,女婢只是嫉妒慕容苏她在众人面前占尽了风头,所以才一时糊涂!十公主中毒的事,女婢根本不知情,不是女婢做的啊!”
单纯的栽赃陷害,李尚宫估计是要革职查办挨几十板子就了事。但祸害皇家子嗣是要株连九族,更何况,这其中说不定还牵扯了多少其他人。
皇后不由得眸子一深,直指着李尚宫,失望的说道,“大胆李尚宫,没想到你贵为尚宫,竟然心胸狭隘到这种地步。枉本宫这么信任你,还差点错怪了司制。”
“皇后娘娘!……”
李尚宫原以为皇后会出面求情,满脸的不可置信,眼睛直望着皇后,眼神仿佛是最后一颗救命稻草也落了空般的空洞。
“来人,把李尚宫给本宫押下去,重打五十大板,革去尚宫称号,贬为下人,逐出宫去。”
皇后却是瞧都不瞧一眼已经瘫坐在地上的李尚宫,快刀斩乱麻般的将李尚宫治了罪。
南宫徹与慕容苏默契的相视一眼后缓缓开口,“皇上,皇后,儿臣认为,虽知道是李尚宫诬陷慕容司制,但毒害十公主的人还没查出来,这李尚宫必然是脱不了关系,应当送至刑问司拷问个究竟。”
皇上厌恶地看了看已经瘫软作一团的李尚宫,默许的闷嗯了声,“嗯……先把这罪奴押至刑问司,立即查问。”
听言,一旁护卫便把人押了下去,李尚宫押出了殿外,还能听到她逐渐消失的求饶声。
皇后虽然依旧是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样,但盘于身前葱葱玉手,悄然已经握成拳头。
随即,垂下双眸的瞬间,潸然泪下,“皇上日理万机本就劳累,臣妾未能替皇上好好治理这后宫,竟也让皇上操心,臣妾……”
“皇后,你也莫多自责,朕也是心系十公主,才特地过来查看。”
叶昭媛虽然不得皇上宠爱,但机灵活泼的十公主倒是深得皇上的欢心,对于此事,皇上早就下令要严查。
皇后点到为止,看到皇上眸中的心疼之意,便点了点头,停止了哭泣。虽说皇上驳了自己的处置办法,但在刑问司想来也多不了多少的时日。
“林尚宫,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皇上对着座下的林尚宫说了句,接着,旁边的公公醒目的扯着嗓子喊道,“摆驾。”
皇后随后也跟着缓缓离去,南宫徹也不好逗留,紧接着离开。这殿上,便也只剩下慕容苏和林尚宫她们。
“彩荔,你知而不报,念你被迫无奈,故责仗二十大板,扣除三个月的月钱。”林尚宫威严的说道。
“林尚宫,彩荔也是被逼的,她身子弱,能不能免其仗罚?”
慕容苏求情道,见彩荔弱不禁风的身子,实在不忍心让她受这种苦。
“不,奴婢甘愿受罚,司制,你不用替彩荔求情,这是彩荔应该受到的惩罚。”
原本柔柔弱弱,立场不太坚定的的彩荔,这会子态度却是出奇般坚定,她眼里又再一次湿了眼眶,却满是感动的泪水。
至此,慕容苏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彩衫扶着行完刑彩荔回了房,林尚宫也将彩荔的姐夫警告了一番,便立马逐出了宫外,这件事才告一段落。
“慕容司制,我知道你是个多才多艺之人,但你要明白,站得越高,想“拉”你下来的人就越多,在这深宫,你还是把姿态放低些好。”
殿外,林尚宫走在前头,移着缓慢的步伐,悠悠开口说道。
“慕容苏谨听尚宫教诲。”
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慕容苏不是不知道,但她那前世充满正义感的自己,并没有因为换了个身体而消失。
前世,做警察,是她最大的梦想,好不容易考上,凭着自己的实力一步步往上走,却好像失足般,跌落这乱世之中。
“唉,你要是能听进去就好了。”
林尚宫叹了口气,却是微勾起唇角略带着欣慰的笑容说了句,有些时候,看到这样的慕容苏,她仿佛看到了年轻的自己。
与林尚宫礼别后,慕容苏独自走在两旁皆是柳树的青灰石板路上,冷冬时节,自然是枯枝乏叶,少了点绿意央然的诗意。
太阳已挂西,斜照着湖面波光粼粼,慕容苏瞬间整个人也多几丝温暖的意味。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偶然想起,慕容才发觉,貌似每次自己有什么事,南宫澈总是会及时前来营救,这是巧合吗,还是……
想到这,慕容苏俨然失笑,苦涩的笑容带着几分嘲笑的意味。
慕容苏啊慕容苏,你与他,现在只不过是同条船上的人而已,再无其他。
“你在笑什么?”
陆明轩远远便看到慕容苏站在湖边凉亭上,尽管隔得远,却也一眼便认出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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