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凤旸在门口踢掉鞋子，披着外袍就缩在了床上，她现在感觉不太好，一大早就要应付李月苓那样的人，真的很麻烦很费心力，本来想躲在李家再休养一阵子，看来现在要早做打算离开了。
“邋遢。”她正想着该找何种理由去向老太太道别，耳边就响起这么冷冷地一句话。
吓得她一哆嗦，抬手就打，被人握住了手腕。
转头望向身边之人，视线却猝不及防地撞进宛若秋水般沉静的双眸中。
“阿玉？”她没想到这一大早，他竟会来到她的床边。
“聒噪。”他皱眉，从另一边爬到了她的床上。
“你这是做什么？”她急忙抱着被子躲到一边，眼前这个阿玉并不是那个傻傻的他，她猜不透他的想法。
“睡觉，你下去。”他甚至连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想说，冷硬地赶她下床。
她本想拒绝，然而在接收到来自他的警告眼神时，瞬间怂了，抱着被子就跳下了床，连鞋都来不及找来穿上。
赤着脚在地上站了一会儿，等到阿玉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她才蹑手蹑脚地又爬回床上。
“姐？你回来了？”阿玉翻了个身，胳膊打到了她的腿上，她一惊，想赶紧下床，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与熟悉的语气。
“阿玉？”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下一秒就被他拉入了怀中。
“姐，大小姐说你扔下我自己走了！呜呜呜呜……”他趴在她的肩头，哭得伤心。
“我只是有点事情出去了一趟而已，怎么可能扔下你独自离去呢？”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着，说着说着，竟觉得自己的眼睛也酸涩起来。
待阿玉哭够了，她才问：“阿玉，咱们离开这里可好？”
本以为他会非常爽快地同意，谁知他竟沉默了。
她又问了一遍，他才慢悠悠地答道：“姐，我觉得自己状态不好，最近总是会忘记一些事情……”
“因此你不想离开？想在这好好休养？”他没说出口的话她替他说了，他闻言重重地点头。
“好，我答应你，但是如果咱们要继续住在这里，就不能白吃白住了。”想要继续留在这里，她要有个身份，不然会引来不必要的闲话。
虽然她即将拥有的身份可能会让李月苓更加变本加厉地欺负她，但是这些她都不在乎，只要阿玉的状态能够就此稳定下来，她就知足了。
“姐，需要我做什么？”阿玉一听她这样说，很积极地要求帮忙。
“你要做的就是现在在这里等我回来。”她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闻言他点头，目送她离去。
吕凤旸很快就走到了李老太太的院外，找门前小厮通报一声，就在外面候着，可是不知为何，这次她并没能立刻进去，而是在外面候了好一阵子。
期间她看见李家其他几院的主子陆续从老太太院子里出来，直到李家最有话语权的大老爷走了之后，又过了片刻，老太太才准她进去。
一进门，她就感受到了院子里的气氛不一般。
平日里老太太待人极为宽厚，院子里的人即便是在做些洒扫工作时也会有说有笑的，今天却死气沉沉，每个人都脸色凝重，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阿烟姑娘，老太太在里面等着你呢。”
她感觉到气氛不同寻常，便放慢了脚步，这时跟在老太太身边的李妈来催促了。
“给老太太请安。”她进了正厅，老太太正坐着喝茶。
见她来了，放下茶杯，面带温和的笑容问道：
“有几日不见了，阿烟你和阿玉在这可住得还习惯？”
“习惯，大家都待我们极好。”
她观察着老太太的表情，没能从老太太脸上瞧出端倪，心道果然姜还是老得辣，这老太太的伪装连她都难以识破。
“既然如此，那就安心住着。”李老太太笑着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小口茶。
“老太太，阿烟今日来，是有件事想求您。”说完她先跪了下去，并不说自己要求什么事情。
“有事情就说，下跪做什么？”李老太太示意候在一旁的李妈，去将她扶起来。
李妈瞧了老太太的眼神即刻明了，赶忙走到她身侧，拉她起身。拉起她来后，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阿烟姑娘，自打遇到你和阿玉公子那天起，老太太对二位就稀罕得紧，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就好，用这些虚礼会伤了老太太的心。”
“老太太，阿烟只是有些惶恐，怕您会不答应我。”她听了李妈的话，知道这话是李妈替李老太太说的，既然她打从一开始就决定要装可怜，事情已经至此地步，她必须要一直装下去了。
“有话直说。”李老太太敛了笑容，直直盯着她看。
“阿烟与兄长阿玉落难时被老太太所救，心存感激，本想在阿玉养好伤后自行离去。奈何兄长之伤一时难好，还要在府上叨扰许久，阿烟心中过意不去，想做些活计来抵我与兄长的食宿费。”她说话时带了些许哭腔，越往后越明显。
就连眼圈都不自觉地跟着红了，鼻头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起转来。
李家老太太本就是个善心之人，瞧见一个未及笄的小丫头在自己面前这副模样，当然心软。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这只是小事而已，以后我院子里有什么采买的活计，就由你和李妈去做了，我按月发给你月银，不过，你没有必要入我李家奴籍。”李老太太心一软，做出的决定就有些太过宽容。
李妈在一旁听了这番话，心中不是滋味，可是又不能表现出来。
吕凤旸听了，只觉刚刚还觉得这老太太精明的很，怎么才这一会儿，就又开始犯糊涂了？
即便如此，表面上该做的，她还是要继续做下去。
只见她听完李老太太一番话，再次跪下，连磕三个响头，声音颤抖着说道：“老太太对阿烟与兄长的恩情，阿烟没齿难忘！”
“好了，烟丫头，今日我有些乏了，你先下去吧，以后需要你去做的事情，李妈自会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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