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主动发问,他眸中泛起淡淡喜色,“本来计划是我佯装落水,河水下游会有人接应,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我落水后,头部撞到了水底的巨石,受伤昏迷,自然也无法往指定地点游去,最后顺着水流,被冲到了河边,被路过的你带了回去。”
“可是你当时伤痕累累。”她道。
“苦肉计罢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说到此处,他竟有几分得意之色。
吕凤旸闻此言心中却是一冷,刚刚燃起的好奇心也在瞬间被浇灭了。
果然皇族之人多狠辣决绝之辈,不只是在争权夺位时对别人狠,为了达成目的,对自己也照常能狠得下心。
面对这样的人,她刚刚过来之时还存了几分侥幸心理,以为他会与她念旧情,现在看来,果然不过是她一厢情愿地痴心妄想罢了。
“怎地脸色突然如此苍白?可是哪里不舒服?”阿玉见她一直沉默,又面色好,以为在他来之前,她受伤了。
“没什么。”她突兀地躲开他伸过来要抚触她额头的手,随即站起身,“若太子殿下与民女想说的只有这些,民女听也听完了,现在可否退下?”
她虽然在问他的意见,却已经往后退了一小步。
他将她所有的动作都看在眼中,面色一沉,阴郁道:“你也怕我?”
“太子威严,何人不惧?民女只是农家小门小户养出来的闺女,并未见过什么大场面,会被太子威严所震是理所应当的。”她低垂着双眸,完全不愿再看他的脸。
“呵呵,好,很好!吕凤旸,孤已将所有事情告知与你,到现在,你仍旧在孤面前称自己是农女?你真是好得很!”
“太子殿下先前也曾与小女一同在石桥村生活过,小女是否为农女,太子殿下亦是清楚的很。”她依然低垂着双眸说话。
“孤知道了,你退下吧。”阿玉好似忽然没了心情,声音中透露着低落。
“民女告退。”她向他随意行了一礼,匆匆退下。
还未走远,便听到耳边传来猎猎风声,眼前一花,一个白色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宛若谪仙般的男子,站在她面前,问道:“如若我以阿玉的名义让你辅佐我,你会不会答应?”
她闻言笑笑,随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罢了,你走吧。”他苦笑。
她点头,离去。
刚走三步,便又听到他闷闷地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愿辅佐我,我不勉强,但是你最好也离开梁桓。他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人。”
“多谢关心。”她尽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道谢过后,足尖一点,施展轻功快速离去,她不想让他见到她不舍的样子。
昔日与傻子阿玉相处时的点点滴滴出现在脑海中,她鼻头一酸,双眼盈满晶莹泪花。
竟还是会不舍么?
她暗暗嘲笑自己,明明后来一直被人利用,为何还要不舍?
回到大厅,梁桓正在门口等着她,见她回来,笑容灿烂,张开双手要给她一个拥抱,她却一个闪身避开了。
“哭了?娘子,你在我面前为了另外一个男人流泪,我可是会吃醋的。”梁桓抬手要为她拭去脸上泪珠,再次被她避开。
他的手僵在原处,许久没有放下。
后来阿玉回到此处,吩咐众官兵将陵王与钱天赐带走收监,同时派人去将秦广义与刘福捉拿归案。
梁桓与吕凤旸回到李家,阿玉则没回李家,而是去了当地为皇族准备的别院。
“我去向老太太汇报情况。”吕凤旸进了李家大宅的门,突然对着梁桓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走。
梁桓也没有拦她,他隐隐有种感觉,也许,他与她正式分开的日子临近了。
想到分离这件事,他只觉自己胸口一闷,气息竟紊乱了。
赶忙赶回卧房,将真气运行了两个周天,才觉气息稳定了些。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此八苦,他惧怕者唯有其一,便是爱别离。
曾经尝过彻骨地爱别离之苦,本以为这次不会了,却未曾想过,还是逃不掉。
李老太太院中,吕凤旸细细向老太太汇报了李晟被害的实情,听得李老太太声泪俱下。起初她出声宽慰了几句,见无效果,便不再多言。
只得耐心地等到老太太哭得累了,伺候她睡下,才离去。
在真相之中,她隐去了陵王参与了暗害李晟这件事,毕竟李家真正是身份是皇商,虽说害家主之人并非当今天子,却也是天子之子,她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让李家与朝廷生出嫌隙。
毕竟李家仰仗天子隆恩才有今日,断不可因为这件事就断了李家的前途。
从老太太院中出来之后,她没有回自己平时住的院子,而是到了李月苓的院中。
紫萍刚伺候李月苓吃完一盅燕窝,正拿着丝帕仔细帮她擦着嘴角。
“大小姐,今日感觉如何了?”吕凤旸不请自来,也完全不觉得失礼。
“你过来怎么也不提前说声?我好让紫萍准备些你爱吃的点心。”自从被她救了一命,李月苓打从心底对她的情感发生了变化。
毕竟李月苓是读过圣贤书的大家闺秀,知恩图报的道理还是懂得的。
“今日不吃点心了,见你脸色不错,我也放心了。”听了李月苓的话,她心中一暖,脸上多了几分笑容。
“阿烟小姐,快坐,奴婢这就去端茶!”紫萍十分热情。
“不必忙了,紫萍,我与大小姐说几句话就走。”
“那可不行,怎么也要喝杯茶!”
说罢,紫萍快速离去了。
“让你见笑了,紫萍是打从心底里感激你的。”李月苓忙为紫萍辩解道。
“我知道,我也不会介意的。”她抬手握住了李月苓的脉搏,脉象平稳,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身子已经大好,我也放心了。天色不早,我要回去了。”终是不愿等到紫萍回来,她先起身告辞。
“阿烟,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没走几步,就听李月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身形一顿,笑着转了身,道:“没有,你好生休养,莫要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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