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三喜走出丞相府,望着这京城的夜色,自言自语道:“陛下,老奴总算没有辜负陛下的嘱托。”
说罢,他跪在地上,向着北境方向叩拜三次。
北境之中,因着齐清与聂远之的到来,大军的幻术之劫,总算是解了。
梁桓带一部分人赶往军情紧急之处,然而骑兵来犯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
“中计了。”梁桓回到营帐中,不等别人开口相问,便主动说道。
此刻他心中十分烦躁,这一战损失兵马不少,若是敌人再度大举进攻,极有可能招架不住。
“你与阿烟确定仔细探查过每一处痕迹,没有任何发现?”齐清一直沉默,直到他开了口,才问道。
“没有任何发现。”他自带兵打仗以来还是第一次遭遇这般惨败,一时气愤不已,竟有气急攻心之感。
“游牧民族那些人定然是不会使用如此精妙的幻术的,梁桓,你之前究竟为自己树立了多少敌人,在你保家卫国之时,还有人想趁机要你的命。”齐清破解了幻术之后,仔细研究了大军陷入的幻术阵,觉得有些熟悉,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而已,若是梁桓能列举出一些仇家,自己便有可能想起何时见过。
“我一直都是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得罪的人多了去了,有那么几个人知晓我在此想要我的命,这不是正常的很么?齐兄有时间在这问我,不如再去仔细查一查,我要去帮阿烟照顾伤员了。”其实经齐清这样一提醒,他心中有了猜测,若被他猜准了,他甚至有些不知该如何自处。
这会儿他的心思更乱,无心继续在此与齐清聊天,往营帐外走去。
“聂公子,麻烦帮我将这处的绷带剪断。”李凤旸又帮一位伤兵包扎好了伤口,留的绷带有些长,便说道。
聂远之剪断绷带,看着她熟练的打着结,忍不住问道:“李姑娘,你最近可还好?”
“很好。只是不知聂公子为何会来此处?”她问话时,手中活计一直未停。
“齐兄助我查清了聂家被灭门的缘由,我们又遇到贵人指引,便来此处寻梁公子了。”聂远之简短说明了自己因何来此,并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她却敏锐的捕捉到“贵人”二字,手中动作一顿,问道:“是什么样的贵人?让你们来寻桓哥哥做什么?”
“阿烟,个中缘由相信聂公子也不甚清楚,你这般问他,会吓到他的。”走进伤员营帐的梁桓恰巧听到她的问话,出声声援聂远之。
齐清与聂远之因何会出现的如此巧合,他心中也是有疑问的。
刚刚他试探过齐清了,齐清却好似听不懂他话中之意,什么都未向他透露。
现在看来,这聂远之虽被问到此事时一脸难色,却也是不想回答的。
既然不想回答,又何必让他为难呢?
这些事情,待到时机成熟之时,就算不想知道,他也得知道,就不急于这一时了。
“李姑娘,并非是在下不想说,而是实在不能说。待到时机合适,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聂远之先是向梁桓投去感谢的眼神,随后又转而向着李凤旸道歉。
她自然明白其中定然有不可言说之处,便也不再追问。
“阿烟,你忙了这么久,一定累坏了。去休息吧。”梁桓走到她身侧,为她理了理鬓发,心疼地说道。
“还好大家都只是受了些皮外伤,我还能医治。桓哥哥,你若无事,便与聂公子一同在这照看这些伤兵吧,我确实该去歇息了,头晕晕的。”若不是他来了,她还会继续咬牙坚持下去。
在他的身边,她才能放心的让自己当一个可以依靠他人的小娇娘。
“你快去休息,若实在觉得不舒服,就让齐清帮你瞧瞧。这里有我和聂公子,你就放心吧。”梁桓一听她说头晕,紧张的不得了,赶忙催促她去休息。
她转身要走,只觉一阵眩晕,眼见着就往地上栽去,距离她近的聂远之见状,一把将她扶住,她则靠在聂远之身上,才得以保证自己没有跌倒。
“阿烟!”梁桓见状心中一紧,快步向前将她从聂远之怀中拉出,随后将她横抱起,担忧地说道:“你昨夜才说身体不舒服,今日又如此劳累,你不心疼自己的身子,我还心疼呢!”
“桓哥哥,我真没事,刚刚猛地站起身觉得眼前发黑,一定是因为我之前蹲的太久了……”
“都差点摔倒,怎么还说自己没事?你回去躺着好好休息,什么都不准做,知道了么?”
“好,知道了,我听你的。”
而站在原地的聂远之,还保持着刚刚扶住李凤旸的动作,他的视线一直落在离去的二人身上,直到再也看不见二人了,才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长长叹了口气。
“这位公子,看你的表情便知道,你心上有咱们的将军夫人,看在你人好的份儿上,我便劝你一句,天涯何处无芳草,咱们将军对将军夫人那是十分上心的,两人真可谓是恩恩爱爱,羡煞旁人,你是没机会咯!”一位意识尚清醒的伤兵说道。
“我心中有她,只是想将她放在心中罢了。她与梁公子恩爱有加,我自然是要替她高兴的。谢谢大哥提醒。”说着,聂远之向伤兵大哥行了礼。
“公子,你这大礼我可受不得,我们行伍中人都是粗人,但是也懂得不能受恩人之礼,公子将我从幻术阵中拖出来时,便已经是我的救命恩人了,现在恩人向我行礼,这不是要折煞我吗?”
“是在下思虑不周。”
梁桓一路横抱着李凤旸将她抱回营帐中,轻轻将她放在床上,温柔道:“你且在此躺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下床。”
“桓哥哥,我又不是你手下将领,为何要听你指挥?”有心人一听,便能听得出她这是在故意撒娇。
“我不是让你听我指挥,我只是想让你多多爱惜自己。”梁桓明知她在故意撒娇,还是忍不住一本正经的解释自己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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