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痛

类别:现代言情 作者:翡翠蝴蝶字数:2025更新时间:26/06/01 10:57:59

跟秦主任交涉的结果是同意兹家找一个24小时的专业陪护进去看护,但不允许家属进去照看,这在ICU也算特例。很快,兹庆华办理好手续转去了监护室。

乔超的手术做了3个小时,剖腹探查的结果是“左肾锐器伤,脾破裂。”术中做了脾切除和左肾切除。术前术中输血共2000ml,成人血容量一般在40005000ml,乔超相当于体内的血换了一半。

脾脏血供丰富,质脆,在左上腹的后方,有腹壁和膈肌的保护,但外伤暴力很容易使其破裂引起内出血。脾脏后方与左肾、左肾上腺毗邻,乔超的刀伤不仅伤到脾脏,还对左肾造成了严重的血管撕裂,不得不直接切除脾脏和左肾。

手术后,他被直接送入了ICU,和兹庆华一个病区。他命暂时算是保住了,至于之后的问题,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兹庆华在第二天果然出现了脑疝,同样进入了手术室进行了急症手术。他的问题在于蛛网膜下腔出血,出血量过多,进入了脑室,使部分脑组织、神经及血管受压,脑脊液循环发生障碍出现了脑疝。

由于脑疝是急剧的颅内压增高造成的,处理原则是快速静脉输注高渗降颅内压药物,以缓解病情,争取时间。当确诊后,根据病情迅速完成开颅术前准备,尽快手术去除病因,如清除颅内血肿。

神经外科常用的手术方法是在颅骨上直接打孔,或者去除一块颅骨,减压并清除血肿。兹庆华发病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最好的办法是去除颅骨,但兹家人对此不能接受,最终采取的是打孔的方式,随着血肿引出,脑疝慢慢消失了。可不知为何,兹庆华术后依然未醒。

双方都报了警,警方很快介入,他们调查的结果让人啼笑皆非。当天打架的双方无怨无仇,之前不仅没有恩怨,连认识都不认识。在烧烤摊聚餐的两拨人,因为一个小小的口哨误会,兹庆华所在的一方,有个小子失恋了,心情不爽,见前面有人跟己方的发生争吵,拔处随身带的刀子上去就是一刀,正好扎在前来劝架的乔超腰上,一刀差点毙命。

见乔超被捅,两边陷入了混战,不知是谁,照着兹庆华脑袋上来了一下,当时就出血了,一个趔趄没摔倒,过了半个小时左右,等乔超被120拉走之后,他怎么叫都叫不醒,才被一起喝酒的人送到了医院。

盛夏,本来人生轨迹没有联系的两个年轻人,因为一场无足轻重的争持,变成了躺在病床上在生死之间苦苦挣扎的难兄难弟,给两个家庭几乎带来了灭顶之灾。

这场连意气之争都算不上的闹剧,最终演变成了伤害很多家庭的大事,有5人为此判刑,3人缓刑,2人拘留。兹庆华昏迷10天后才慢慢转醒,半年后还没有完全恢复智商和记忆。乔超失去了一个肾和脾脏,在家休了半年的假。

安菲第二天下班,跟科里人一起去看了田军田主任。田主任在上海没有做成手术,据说长征医院的主刀医生综合判断之后认为他的癌细胞早已转移,做肝脏移植没有意义,不同意做手术。没办法,只能回来休养。

来来回回不过一周的时间,田军和上班的时候已经判若两人,不止形态消瘦了不少,甚至出现了黄疸,脸上都能看到黄染的颜色。看到他静静地躺着病床上,嘴角微微翘着,冲大家微笑,每个人心里都酸楚难当。

他是大家亲密的战友,早来晚走,任劳任怨,从不抱怨,有问必答。所有人都说他的是好人,偏偏,好人在刚刚不惑的年龄,就遭此不幸。

科里给他捐了款,每人200,不多,仅仅尽一份心意。他媳妇说什么不肯收,最后崔主任强塞给了她。

离开了肝病病房,安菲和米兰一起去了早点摊吃饭,王弈翔今天还要上门诊,没陪她。米兰来急诊的时间短,和田军主任没有多深的感情。安菲不一样,来急诊一年,有接近一半的时间在监护室渡过,几乎天天见田主任,如今他成了半个废人,安菲心里跟针刺一样,再加上昨晚乔超的事,她蔫蔫的提不起兴致。

“菲菲姐,昨天中国队拿了8块金牌,太厉害了,看来超过上届奥运会的28块金牌,问题不大。”米兰翻着刚在路边买的报纸,兴奋地说。

“真的!太好了。”安菲有气无力地说着,一口气把碗里的馄钝喝完了。

突然,她包里的电话响了,拿出来一看是老妈的。

“菲菲,你姥姥说胃痛,你赶紧回来看看。”葛芙蓉电话里声音焦急。

安菲赶紧跟米兰告辞回家,姥姥的病最怕的是消化道出血,如果是胃痛,不能排除胃出血,她的一颗心不由得紧缩起来。

她急匆匆赶到家,姥姥躺在床上,一手捂着上腹,一手抓着被子,葛芙蓉眉头紧锁的站在床边。

姥姥早上喝了一碗小米粥,突然捂住肚子说痛,葛芙蓉赶紧把平时她吃的药给服下,过了不一会,全吐了,好在吐的东西是吃的东西,没看到有咖啡色的血渍。吐完之后没有明显的缓解,葛芙蓉担心起来,赶紧给安菲打了电话。

安菲检查了一下,更加紧张起来,姥姥痛的位置不是胃的位置,是胰腺。估计痛不是胃的原因,而是肿瘤的原因引起的。

“菲菲,怎么办?”葛芙蓉紧张地瞅着安菲。

“先用止痛药,我去拿。”安菲去药盒里拿了吗啡缓释片出来,来没进门被葛芙蓉拦住了。

“你怎么能给姥姥吃这个,万一上瘾了怎么办。”葛芙蓉看着药盒上的“吗啡”两个字,脸色变了。她不学医,却也知道吗啡不是随便能用的药物。

“我姥姥一把年纪的人了,不用吗啡,难道看她活生生痛死吗?”安菲苦笑着说,脸的笑比哭还难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