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室里,除了仪器的蜂鸣声一时静了下来,许天安环视了一圈,粗狂地一笑:“我们好好的……活着回来了,大家要高兴……,别摆脸色看。”
“茉莉姐,拿生理盐水给他们冲洗一下眼睛,贺平,联系ICU,三张床位。”李木子唰唰地写着病历,不忘叮嘱张茉莉和孙贺平。眼睛接触高浓度氨气同样会有损伤,不冲洗的话,会出现炎症和溃疡,严重的话甚至会角膜穿孔。
听到让他去ICU,许天安不乐意了,“我要去急诊监护室,那里……我熟,而且王石淼……也在。”他肺里情况较前好多了,不过气道有灼伤,说话咽喉部痛的厉害,不得不断断续续的。
他身边的战士们面面相觑,知道队长又在耍脾气,可大家没人敢劝,怕话一出口被他骂一顿。不是他们怕挨骂,是现在许天安嗓子受伤,说话费力,他们听着心疼。
安菲在一边忍不住了,轻声斥道:“许队长,到医院要听医生安排,哪有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的道理,你惦着王石淼,他们两个难道不是你兄弟,不用管了。你是进过监护室的人,该知道中毒初期不是最重的时候,之后的72小时一关比一关难过。王石淼过了危险期,他们还没有。”
“我去。”许天安不等安菲说完,点了头。话不在多,关键要说到点子上,安菲的话正中他的软肋,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拒绝不得。
送走了消防队的人,120车又送来了一批孩子,有20多个,是从学校接来的,好在接触的浓度不大,量也不多,治疗后症状明显减轻了。
急诊科一直忙到下午4点多快下班的时候,才算告一段落。粗略一算,呼吸科的40张床位早被填满了,年龄12岁以下的孩子收去了儿科,年龄大的一部分收入了保健科,还有一些收入了核医学,重的收入了ICU。住院的总人数在100左右,其中重症的有15人左右,急诊留观了约40多人。
治疗所有费用都是乡政府垫付的,在大灾面前,政府永远是第一时间出现的。
对于氨气中毒的治疗来说,目前仅仅是第一步,后续的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医院成立了专门的工作小组应付各种问题。急诊科做为战斗的前哨,算是暂时清静了下来。
科里每个人都累的腰酸背痛,不过,脸上带着一种难言的自豪,对于能亲身参与如此重大的抢救,感到欣慰。
值班室里,大家走的差不多了,安菲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揉揉僵直的肩膀,想起了早晨的事。
她最晚见到窗帘上他们两人倒在床上的影子之后,几乎一夜未眠,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王弈翔的为人,她之前从未怀疑过,在她心里,他不过是嘴贫,属于没有贼胆的人。至少,他来L市之后,医院里那么多明里暗里对他示好的医生、护士,从未听说他和谁传出过绯闻,当然,她除外。
可眼见为实,她亲眼看见的,总不会有错,难道他真是个行为不检点的人?难道,她要接受一份有瑕疵的爱情?她不想再想,一个个念头却不由自主地冒出来,在她的脑海中翻腾。
终于到了清晨,她鼓起勇气跑去求证,想推翻昨晚的一个个荒谬的想法,可现实……。看到香见的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甚至后悔,她为什么要来?为什么不装作不知道?为什么要揭开最后的一块遮羞布?
她去见苏眉,当初苏眉是个爱情至上的女孩子,如今结婚怀孕,居然会跟她谈爱情的保质期。难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爱不应该是一生一世的吗?
“菲菲,你在啊,正好不用给你电话了,晚上出去一起吃饭,陆远请客。”李木子推门进来,见安菲没走,笑着说。
“陈哥放你自己出去吃饭?”安菲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他去陪酒去了,弈翔晚上请客,说是大学同学聚会,你不知道?”李木子诧异地瞧着安菲,追问:“吵架了?”
安菲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们两个大吵一场,他不来找她,不怕她生气,却为了挑拨他们感情的女子,大摆宴席。说到底,她在他心里,没有多少份量,至少,没有她想象的那般重要。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男人心思有时候更难猜。”安菲不说话,李木子了然,王弈翔背着女朋友请大学同学,看来必有不足为外人道的事。之前,陈龙宇追她两年,她从不知道他心底还藏着个刻骨铭心的初恋。
“木子姐,我不去了。”安菲心里乱的理不出思绪,不想坏了大家的兴致。
“去,为什么不去,跟男人生气了更要去,难不成离了他你就不活了?你得证明给他看,没有他,你更自在。”李木子强拉着安菲出了门,直接去了聚会地点“城南烧烤”。
每年夏天79月,L市最热闹的地方非烧烤摊莫属,三教九流都能在小小的方桌前大口吃肉,大腕喝酒,享受着无拘无束地畅快淋漓。这里没有咖啡厅的情调,没有饭庄的矜持,没有酒吧的迷离,有的只是如火的热情。
“城南烧烤”在南关桥边,是整个护城河风景最好的地方,西面是新建的明珠剧场,北边能看到21孔桥,南边是金凤广场,东面是铃铛岛。夜色下,湖上凉风吹来,隔断了不少暑气。
陆远请客,急诊科来了20多个人,拼了两张大桌,白天的劳累,在酒精的刺激下慢慢消散,大家的兴致越来越高,有罚酒唱歌的,有猜拳的,有拼酒的,一时间热闹非凡。
安菲向来喜欢热闹,今天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致,人群中没有他的身影,似乎她的心也不在这里。
吕萧萧成了场中的焦点,对于陆远的心思,大家都心知肚明,巴不得能成全他们两个,可惜,萧萧一双妙目并不在陆远身上。
安菲不停的喝着酒,渐渐地身子开始发飘,再后来,听不清周围人们在说什么,之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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