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晕的厉害,隐隐有疼痛的感觉,努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睡在自家大床上,怀里抱着的是可爱的泰迪熊。屋里亮着台灯,灯光调到了最小,安菲低头,身上不知何时换上了粉色的米妮睡衣。桌上的闹钟指向凌晨2点,一切宛如在梦中一样。
她的思维还停留在昨晚的烧烤摊,周围是喝嗨了的同事们,她在人群里不时的傻笑着,随大家喝了一杯又一杯。从来没有尝过喝醉滋味的她,那一刻,希望醉过去,一醉解千愁。
后来迷迷糊糊,她好像抱着一个人说了很多话,是谁?她现在一切都想不起来了。
门突然开了,葛芙蓉拿着一杯水,轻手轻脚地进来,发现安菲醒了,伸手拍了拍胸口,念了句“阿弥陀佛。”
“妈,你怎么了?”安菲好笑地看着老妈。
“还怎么了,被你吓到了,回来一直不停的说话,好像复读机一样,一遍一遍的说,也不嫌烦。”葛芙蓉嗔道,从安菲回来,她一直没安生,折腾到现在。自己女儿没醉过酒,被同事送回来人事不醒的样子把她吓坏了,幸亏安国强看过,说问题不大,喝的不是烈酒,才放心。
安菲抱着熊释然地念了声“阿弥陀佛”,把葛芙蓉弄迷糊了,“发什么神经?”
“刚才我还在想,是抱着谁说了一大堆的话,有没有说什么丢人的事。既然是抱着您说的,说什么都没有关系啦。”安菲接过老妈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大口,讨好地笑笑:“甜的,老妈万岁。”
“你和弈翔闹矛盾了?”葛芙蓉贴着床边坐了下来,帮女儿整理了一下衣服,轻声开口问道。
“您怎么知道?”安菲诧异,她刚才难道说的是跟王弈翔的事?
“你一直在说和南方小伙子的事,你们都散了那么久了,你突然醉酒,又惦记着原来的事,肯定和弈翔有误会了吧。”葛芙蓉一副过来人的姿态,眼神里带着了然。
她没提王弈翔,说的都是欧阳?安菲沉默了。欧阳对于她来说,早已变成了一个禁地,她把和他之间所有的一切,全都锁进了脑海中一个小空间里,贴了封条,不敢去触碰。想不到在醉酒之后,居然会揭开封条,回忆起往事。
“过去的,再美好都过去了,该珍惜的是眼前人。”葛芙蓉语重心长地说。
“妈,我发现,再没有办法像爱欧阳一样爱一个人了,那么奋不顾身,没有嫌隙,无条件地相信他,即使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只要他道歉,我会无条件的原谅他。”安菲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使劲仰着头想不让眼泪留下来。
“初恋,在人的记忆里是最美好的,但未必就是最合适你的人。人生漫漫,能陪你走完一生才是最合适的人。菲菲,刻骨铭心未必是天长地久。”葛芙蓉伸手轻抚着女儿的背,一字一句地劝着,她很欣慰,女儿肯跟她讲这些。
“妈,我想他,知道他不会再回头了,还想他,我是不是太没有出息了。”安菲终于忍不住,扑进老妈的怀里哭了起来,把几个月来的委屈全都哭了出来。
“跟现任闹矛盾,想前任,确实挺没出息的。”葛芙蓉无奈地搂着女儿,笑了笑。
第二天一早,安菲洗漱完毕,早早下楼去公交车站。跟王弈翔闹矛盾,她不肯再坐他的车,这段时间养成的早起的习惯,坚持下来,她很少再迟到。
楼下,熟悉地身影早等在楼道前,安菲对他视而不见,继续往前走。
“菲菲,别闹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能不能成熟一点?”王弈翔昨晚聚会散了场,在楼下等她,想解释清楚误会,遇到了陆远和孙贺平、吕萧萧送她回来。看她喝成一摊烂泥,他又心痛,又痛心。他眼里的她,温柔可人又坚强自律,遇事沉着冷静,即使失恋了,也会一笑而过,何时会为了一点小事酗酒?
“我不成熟,不合王大主任的胃口,您喜欢的调调……,哼。”安菲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继续往前走。
“你一定要伤我才舒服是吗?”王弈翔在后面闷声喊。
“是谁先伤谁?”安菲不甘示弱,就算她相信他跟那女的之间清清白白,到底他欺骗她在先,难道不应该道个歉?
不过,看到他出现,让他吃瘪,安菲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走路的脚步不知不觉地轻快了起来。
急诊门口,与往日不同,停满了各种车辆,包括一些农用三轮车、电动三轮车和摩托车,远远望去十分凌乱。
安菲推门进值班室,李木子、吕萧萧在,见她进来都笑起来,吕萧萧说“我们还以为你今天爬不起来了。”
“好像跟你们没喝醉似的。”安菲含着笑翻了个白眼。
晨会上,崔主任照例宣布了两件事,第一,关于氨气中毒患者的所有问题,一律不允许接受任何采访,如果有媒体记者,请他们与医务处和宣传科联系;第二,如果患者病情的解释尽量客观,避免与家属发生争执。
安菲皱了皱眉,她这周轮观察室的白班,媒体、家属、医务科,看来注定难以清静了。
果然,从查房开始,不停的有家属来问治疗问题,问题集中在几个方面,第一,治不治得好?第二,没有没后遗症?第三,能不能转病房?
韩主任出面给家属集中解释,第一:留在急诊科的患者属于轻度、中度中毒的患者,没有重度的,不存在治疗不好的问题;第二,根据以往经验,不会出现后遗症,万一出现的话,会继续治疗;第三,根据患者目前的病情,不需要转病房,有病情变化需要转,会研究之后决定。
家属们对解释并不满意,甚至有的家属拿着录音笔或者手机在后面偷偷录音。安菲制止了其中的一部分人,但有藏的严实,她未必能发现的了。
等家属散去,安菲苦笑着跟韩主任诉苦:“您说咱们辛辛苦苦忙了半天,还要防止被大家算计,图什么啊?他们和咱们本来都是为了患者好,为什么拿咱们当贼防着啊?”
韩主任见多识广,比安菲豁达地多,笑笑说:“他们希望政府买单,希望能多得些赔偿,怕留下后遗症没人管。这些都是人之常情,放谁身上都一样,现在乡政府暂时没有明确的说法,他们找不到对立面,自然而然拿咱们当对立面。”
“咱们属于无辜背锅的?”安菲托着腮,泄气地说。
“我们干的是治病救人的差事,不能因为怕背锅,不治病了吧。”郭主任坦然地笑笑,给安菲打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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