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市人民医院的心理科刚成立不久,来会诊的乔大夫是个年纪轻轻的姑娘,身高1米六五,肤白貌美,说话声音又甜,让人眼前一亮,赏心悦目。她跟吕建华两个人聊天,拉上床帘小声说话,站在外边的家长使劲伸长了耳朵,亦听不清他们聊的什么。
谈了有半个小时,帘子拉开,乔大夫笑盈盈地走出来,吕建华客气地道谢,两个不像在治病,跟老师家访差不多。
乔大夫回到办公室,安菲笑着让座,跟人家比起来,她们这群急诊科女医生声音大脾气更大,简直是个标准的女汉子。
乔大夫坐下来,不等安菲问,开口说道:“患者诊断青少年抑郁症没有问题,他的思想压力大,主要因为脚气问题,先是被同寝室的同学歧视,大家都不跟他一起,嘲笑他脚臭。后来整个班都知道了,原来跟他玩的不错的同学,包括他女同桌都不理他了。”
“脚气是真菌感染,容易引起接触性传染,同学们怕被传染能理解,可为什么嘲笑脚臭?”安菲不解。
乔大夫捂着嘴笑了,嗔道:“你们临床大夫不知道的问题,心理科医生更不知道了。”她笑起来的样子像花开,明艳照人。
“我知道,按说脚气和脚臭是两回事,脚气是真菌感染,脚臭是脚上汗腺分泌多,出现的汗味,但是两者常常伴生,而且一旦两者同时出现,脚气的治疗非常困难,是严重的脚气感染,也是一种恶臭,一般人难以忍受的。”米兰在一边详细的解释。
米兰没好意思说,她爸就是两者都有,在家被所有人嫌弃,她妈跟他分床睡,米兰小时候连孩子都不让她爸抱,怕传染给孩子。后来米兰学医之后才帮她爸治好了脚气,解除了他困扰多年的顽疾。
“一个脚气能让孩子得抑郁症,不可思议。”安菲笑着摇了摇头,暗自为吕建华不值。
“青春期的孩子内心敏感,更渴望得到别人的认可,承受不了外界歧视,容易患心理问题。这些心理问题不会一朝发展成心理病,之前会有很多征兆,细心的家长及时发现问题可以避免悲剧的发生。
但目前在我国,大部分家长对孩子的关心还停留在衣食无忧的阶段,对孩子的心理问题不重视,也就造成了青少年心理疾病高发的现状。”乔大夫说起专业来滔滔不绝,给安菲和米兰普及了一下相关知识。
“我高中的时候,被我妈骂了一顿之后,好像拿刀子在自己手腕上比划过,怕疼,没下去手。”安菲回想起以前的黑历史,不由得说了出来。
“我毕业那年,隔壁班有个男生从烟囱上跳下来,当初死亡,据说是四级考试没过,学校不让毕业。”米兰也举例说明了一下。
乔大夫说她刚刚给吕建华做了心理治疗,明后天还回来,暂时不用药物治疗,等他出院之后可以带治疗抑郁症的药物回家。米兰唤来吕建华的父母,跟他们讲明病情,请他们务必多跟孩子沟通,防止他再次想不开。
家属连连点头,答应回去好好照看。
事实证明,尽管他们采取了措施,还是低估了病情,被吕建华表面上的平静和笑容迷惑了。
晚上10点赵岚跟小夜交班的时候吕建华还在,10点半的时候,家属发现床上没人了,赶紧告诉了赵岚,晚上值班的是吕萧萧,她有上次在事故在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当下心慌起来,生怕吕建华出事。赶紧给总值班、崔主任、值白班的安菲打了电话。
她主要是问安菲白天会诊的情况,问吕建华的病情重不重,会不会出事。
安菲接到电话再想想乔大夫的话,总觉得这孩子要自杀,在家里待不住了,喊上王弈翔一起回了医院。
“萧萧,怎么样了,派人出去找了没有?”安菲有一次病人跑了的经验,上次阿托品过量的患者光着身子跑出去,他们没找着,被巡防队员送回来了。吕建华神智清醒,没做出格的事,不会被110或者巡防发现,说起来更加危险。
“保卫科的5个人和家属找的7、8个人散出去找了,现在还没有消息。”吕萧萧神色黯然,偌大的城市找一个诚心躲藏的人谈何容易。
“报110吗?”王弈翔在一旁问。
“110说现在失踪不大24小时,不归他们管。”吕萧萧紧咬着下嘴唇,闷声说。
“要不请赵南生帮忙?他手下有人。”安菲脑中灵光一现。
“咱们跟他不熟,没那么大面子。”吕萧萧没精打采地回道。
“咱们跟姜邵芸熟啊,快打给她,如今这事可大可小,再犹豫一会,下手晚了,吕建华自杀了,后悔都没地方。”安菲急促地说,她知道对于吕建华来说,能自杀一次,就可能有第二次。
吕萧萧给姜邵芸打电话说了情况,她一口应了下来,答应让赵南生帮忙找人,让她在发个短信,把吕建华的详细信息发过去,好有的放矢。
安菲松了一口气,让吕萧萧继续在急诊科坐镇,她和王弈翔在医院附近找找看。
“咱们从哪儿找起?”王弈翔跟在安菲身后问。
安菲心里着急,脚下走的飞快,他们从急诊科大厅出来,前面就是城市的主干道。想了想说:“他没在附近生活过,对周围的环境不熟悉。既然想自杀,应该是找偏僻的地方。”
两人说话间走到了医院拐角处,这里种着一片小松树,里面是CT室的外墙。
“菲菲,你看那边树上。”王弈翔无意中抬头一瞥,看到一个人影悬挂在墙边树上,惊呼着拽住了安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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