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安菲的心跟着紧紧的揪着,苏眉的宫缩频率越来越近,孩子的心率始终在正常范围,李舒娟又来看过一次,说宫口开全了,可以上产床了。
终于,熬到了最后一步。
安菲替苏眉赶到庆幸,毕竟,不少产妇快熬到最后了,孩子熬不到,还得上手术台挨一刀,受双重罪。
一个小时后,苏眉回到了病房,她看上去精神还好,宝贝是个女孩,张凡是一脉单传,好在张家父母没有重男轻女的观点,一样欢喜。
宝贝被护士抱去洗澡,送来后放在苏眉身边,一张小脸红通通的,眼睛微微眯着,哭起来的声音像小猫,柔软而婉转,一听就是小姑娘的哭声,一颗心跟着融化了。
张凡一会看看妻子,一会看看女儿,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
安菲以往实习的时候见过,工作之后除了上次小美降生,好久没见过新生儿了。
小姑娘在襁褓里,吃饱喝足,吮吸着自己的手指,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小小的手纤细可爱,皮肤上带着皱褶,一双脚丫时不时的抖动着,让人禁不住想触摸一下。
“她长的好漂亮。”安菲忍不住赞叹。
“还没张开呢,出了满月更好看。”苏母慈爱的说。
苏眉嘴角微微弯着,十月辛苦,一朝临产,怀孕分娩的苦,在宝贝在怀的这一刻,都是值得的。
一切尘埃落定,安菲告辞回家,路过门诊楼,突然很想上去看看值门诊的王弈翔是什么样子。
漫步过了新区和老区之间的过街天桥,来到门诊,这是她第一次来新的门诊大楼,顺着指示牌找了心内科诊区。
一排8间诊室,间间跟急诊内科的诊室差不多大,外面有同样有分诊台,比急诊多了一个叫号系统,没叫到号的患者在走廊的椅子上等待,设计的井然有序。
不过总有习惯自由散漫的患者突然闯进闯出,毕竟,公立医院没有足够人力资源,不可能每个诊室配置维护秩序的内勤。而医生除了看病,没有精力去维持秩序。
王弈翔在1号诊室,门是关着的,安菲隔着门上的玻璃望过去,他正在问诊,神态专注而自然,白大衣穿在他身上,服贴又笔挺,一条红色领带衬托的皮肤越发白皙。
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朝这边看过来,安菲赶紧一闪,躲过了他的目光。她不希望打搅到他的工作,而且,偷窥,给她心中一点小小的成就感。
隔天,安菲值观察室的白班,观察室里跟原来布局不同,换成了大的通间,一边12张床位,共有24张床位,加上3个单间,一共27张床,在大厅的一角放置了两排输液椅,给留观输液的患者用。
进门靠墙是医护的诊疗区,全开放式,一张长长的桌子上摆着4台电脑和文件橱。安菲对这种办公环境颇有微辞,因为随时都有可能有家属打断她的工作,问各种问题。
回答,牵涉太多精力,耽误工作进程,毕竟医生是脑力劳动者,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不回答,问话的患者或家属认为医生态度不好,认为他们的问题不过是一两句话的事,不麻烦。孰不知,每个人一两句话,医生可能一上午别的工作全都泡汤了。
不过,已然如此了,抱怨没有用处,安菲只能乐观的接受。
安菲第N次被打断思路抬头的时候,看见了前一周出院的15岁的百草枯女孩,她回来复查了。女孩的脸上带着少女特有的腼腆和活力,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不染尘埃。
女孩父母说孩子回去一切正常,到时间了带她来复查,女孩复查的胸部CT,原有肺炎的左侧,炎症面积明显减少,开始恢复了,她这条命算是彻底保住了。
送走了欢欢喜喜的女孩一家,安菲伸了个懒腰,叮嘱米兰继续值班,她去监护室看看昨天收的两个患者。
监护室换上了自动门锁,安菲不在里面上班,没有电子钥匙,按了门铃,咔嗒一声,门自动开了。她推门进去,把门带上,再推,推不开,自动锁上了。
经过一个小走廊,推开第二道门,进入了监护室里间病房,视线豁然开朗。病房分里外两间,外间大,面对面摆了6张床,里间小,只放了2张床。
跟观察室一样,这里的医护办公区也是开放式的,患者的情况医生能一眼看到,有利于病情观察。
“木子姐,你回来啦,怎么样,海南的风景好不好?”安菲惊喜的发现李木子在台子上坐着改医嘱。
“还不错,到了天涯海角,看了海天一色,青岛的海景跟海南两个风格,有时间应该多走走。”李木子笑着回道。
“菲菲结婚去马尔代夫或者泰国,体验体验国外的风情,让咱们也跟着过过瘾。”于雪晴在一边打趣安菲。
“行啊,到时候你们谁请假跟我们一起去。”安菲爽快地说。
“去当电灯泡……”于雪晴拉长了腔,几个人笑了起来,安菲狠狠瞪了她一眼,撑不住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前天晚上我收的两个病人怎么样了?”安菲收住笑,开始说正事。
“3911中毒的越南女子进入昏迷期了,家里条件一般,不知道能不能撑下去。肠道吻合术的患者,目前稳定,开始排气了,估计命算是捡回来了。”李木子接手的这两个病人都挺重,今早一直在思考如何调整治疗方案。
“越南女子来的时候家里挺积极的。”安菲补充了一句,她想起那晚男子的话,觉得是真心诚意,不像一时敷衍。
“嗯,家里只是说困难,没说不治。她跟昨晚新来的2床真是难兄难弟。”李木子感慨了一句。
“怎么了,难道说2床也是被拐卖的?”安菲疑惑地问道,不至于短时间内连续遇上两起一样的事件吧。
“不是,2床是个50多岁的男的。跟1床的阮氏梅一样,家里没钱治病。他有一儿一女,女儿今年研二了,儿子高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济原因,服毒了,3911,500ml,比1床多一倍。”李木子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都说钱能解决的事不算是大事,可在经济条件不好的人家,没钱,就是最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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