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里专家组带来的消息一好一坏。
好的是确定了导致多人中毒的怀疑是“可溶性钡盐”,坏的是几乎没有现场的治疗经验,以往出现的病例没有太大参考意义。
大家对“钡”制剂,印象最深的估计是做胃镜时喝下的白乎乎的一小杯液体。那里边是不溶于水和酸的硫酸钡,由于硫酸钡不易被X射线透过,被作为X射线透视胃肠的内服药剂,称之为“钡餐”。
在“钡盐”家族里,它是唯一无毒的乖宝宝,其它钡盐都有毒。
碳酸钡不溶于水但是有毒,因其进入体内会与胃液中的盐酸反应生成可溶性的氯化钡,导致中毒症状。
钡盐中毒主要表现为胃肠道刺激症状和低钾,如恶心、呕吐、腹痛、腹泻、四肢软瘫、心肌受累、呼吸肌麻痹等。
此类患者的低钾血症比较严重,与其体液钾丢失的量不相平行。
口服氯化钡的中毒量为02~05g,致死量为08~40g。
现在还不知道患者所食用的酱香饼中掺入的到底是“氯化钡”还是“碳酸钡”,但对比患者的临床症状,“可溶性钡盐”中毒的可能性极大。
治疗“可溶性钡盐”中毒,目前认为较为有效的解毒剂是“硫代硫酸钠”,它与钡结合成不溶性硫酸钡从肾脏排出,为特效解毒剂。
另外“二巯基丙磺酸钠”与“可溶性钡盐”能形成络合物,也有解毒作用。
“刘教授,如果你认为是‘可溶性钡盐’中毒,我们是否可以立即开展相应治疗?”崔主任心中一喜,有特效解毒药的话,治疗会变得简单的多。
刘教授尴尬地笑笑,解释道:“问题是,我们所里没有‘硫代硫酸钠’和‘二巯基丙磺酸钠’。”
“那省职防院呢?”崔主任把殷切的目光投向乔主任和纪主任。
“我们院里倒是有些‘硫代硫酸钠’,属于备用药品,不过几只而已。你们20多个病人要用,杯水车薪。”乔主任沉吟着说道。
纪主任浅浅一笑,说:“我记得省药材储备库好像有‘二巯基丙磺酸钠’,不过动用储备库的东西,需要省卫生厅打申请,通过私人关系要不出来。”
“您确定有吗?我们可以逐级申请。”崔主任眼睛亮了起来,有文市长支持,卫生局打个申请不算什么大事。
“我们科几年前用‘二巯基丙磺酸钠’的时候,就是从储备库拿的,现在应该还有。为了以防万一,你们可以提前打个电话啊。”纪主任声音糯软,似乎是南方人。
崔主任心里如同浇了一瓢凉水,打电话至少要等到8点上班之后,再逐级申请,也不知道期间患者会不会有扛不过去的。
她脑子了一片空白的时候,突然电话响了,是王弈翔的。
“崔主任,北京这边初步化验,食物中含有碳酸钡成份,患者血液中有氯化钡成份,他们认为是‘可溶性钡盐’中毒。”电话里传来王弈翔略带嘶哑的声音,连夜赶路,长途奔波,求人加班加点的出结果,看来他没少折腾。
“弈翔。北京和省里的化验结果差不多,但是特效解毒药物‘硫代硫酸钠’和‘二巯基丙磺酸钠’,现在暂时搞不到,你能从北京拿一些过来吗?”崔主任如今心心念念的就是这两种药,巴不得立刻拿到才好。
“我问问307医院他们有没有,一会给您回电话。”王弈翔风风火火地挂了电话。
一刻钟之后,电话再次打来。
“他们医院也没有,要去国家储备库买,等上班之后我马上联系孙主任,拿到药立刻往回赶。”王弈翔一口气说完。
“好的,辛苦你了,弈翔。”崔主任明白,立刻拿到两种救命药是不可能的了,他们还要坚持一段时间。
教研室的电话响了,安菲跑去接,是木子。
“菲菲,收进来的郑一鸣血钾降到20,出现呼吸衰竭,已经插管上呼吸机了,你给主任说一声。”
安菲一阵胸闷,郑一鸣本来胆子就小,上呼吸机对他来说,不知道该怎么熬下去。
“主任,监护室里重患者,有出现呼吸衰竭的了。”她转身给崔主任汇报。
“在没有特效药物之前,你们的水化和补钾力度要加大,另外,一小时抽一次血,送省疾控中心监测血中钡离子浓度,看治疗效果。”刘教授听到这个消息,开始不淡定了,越是知名专家教授,越受不了患者在眼前出现意外。
忙乱了一夜,到凌晨8点的时候,治疗初步见到成效,除了死亡的田明,只出现了2例呼吸衰竭的患者,别的患者暂时稳定。
一大早,教研室里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卫生局、广电局、教育局、公安局、城管大队等等部门,黑压压的坐了一片。
8点半,市委来医院督察的人到了,是昨晚跟在文市长身边的小伙子。
他冷着脸,进门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高声说:“昨天文市长再三叮嘱,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不要随便往外边说长道短,是谁,把事情泄漏出去了?”
众人拿过手机一看,门户网站上赫然登着“L市酱香饼撂倒30人,1人死亡”。文中甚至提到了很多昨晚闭门会议的细节。
教研室里到处是窃窃私语声,猜测着是谁把消息给了网站。
“今早的日报我们有通稿,跟这个内容差不多,只不过他们的标题没底线而已。”广电局的代表委屈地诉苦。
“你们的思路也应该改改,现在网上消息比纸媒快的多,要学会与时俱进。”秘书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
教研室的门一开,肖院长、崔主任陪着三位专家进来了,全场安静了下来。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他们才是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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