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类别:古代言情 作者:九寸心字数:3554更新时间:26/06/01 11:34:00

大皇子亲自来给玄黎贺喜,可见其对玄家的看重。

不过这次,她不是自己来的,还带了女眷。而这女眷,却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他一位份不高的美人玄氏。

自然,因大皇子尚未娶亲,但带个姬妾过来就实在可恶了。其他人都以为大皇子这是脑子发了混,但待她们看到那美人本人,便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因为这美人不是别人,正是据说玄家生病死去的玄琪。

“家门不幸,竟然出了这种事情!”

一见到玄琪,大家就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堂堂玄家嫡女,竟舍下脸去给人做妾,即便对方是大皇子,那也是让人抬不起头的。

以玄家这般家世,当真要嫁皇家子,至少也是正妃,她却跑去当什么美人,也难怪老爷子一气之下,直接宣布玄家嫡女病死了。

只是,已经被家族舍弃的玄琪,竟然在大公子成婚当日,又厚着脸皮回来,这是要做什么?

几家夫人们都在暗想着,她到底是想帮大殿下获得玄家支持,还是想借着玄家门楣,给自己赢得一点面子?

一时半会还猜不出来。

因玄家早就宣布了玄启的死讯,所以便是见了她本人,也不能把她当成玄家嫡女的。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可不会在这种事情的上面犯糊涂。得罪玄家不说,要是让自家孩子看见了,也以为胡作非为不要紧,有样学样起来,那可不好。

于是乎,所有人都视而不见,没把玄琪放在眼里。

也是,今日玄启成婚,能够参加婚礼的女眷,除了官家夫人,就是正室嫡女。什么姬妾侧室,可是想也别想出面的。

玄琪现在这个身份,可不就是大皇子后院里的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姬妾么?按道理说,她连门都不该出,更不用说收人礼遇了。

没人搭理她,连从前的之交好友都没有跟她说话。

那些从前就跟她不怎么对付的,反倒是过来打了一声招呼,话里话外一副关心的样子,听在玄启耳朵里,却满是讥讽。

玄琪恨得咬牙,也更加坚定了决心要往上爬。今天就是她与家族和好的机会,太子妃的位置,她是得不到了,但只要大殿下登基,她便是另一个白贵妃。到那时候,这些瞧不起自己的人,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要朝自己磕头行礼。

因着这些幻想,玄琪方才保持了风度,安静地在一边坐了下来。

没有人理会她,她也不去跟别人搭话,只在心中掐算着,这个时候大殿下应该已经在跟大哥说话了。

玄琪的预计没有多少差别在,作为当朝大皇子,专程来参加自己的婚礼,玄黎不亲自作陪,是不可能的。

不过,大皇子显然别有目的,跟玄黎说了没几句话,就提到了玄琪,说:“琪儿在宫里过得不好,她日日哭泣伤心,很后悔惹了家里生气。所以今日求我带她回来,给他一个认错赎罪的机会。她已然知错了,还请你们看在本王的面子上,饶了她这一回。”

“殿下,我家妹妹早已病亡,您口中的妹妹,恕玄黎实在不知道是谁。”玄黎淡淡一笑,说:“今日是我大婚,各处忙乱,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殿下莫怪。殿下若有什么事情的话,可派人去请祖父过来,我想殿下应该愿意听祖父亲自解释。”

大皇子真心有不满,可到底不想在人家的婚礼上闹开。

于是眼睁睁看着玄黎告罪离去,没过一会,果然见玄老爷子被请了过来。

终于又把伊人接了回来,所以今天,玄黎是很高兴的。

因为心情好,所以对大殿下故意给人找不痛快的行为十分生气,但是也因为心情好,也不准备拿他怎么样。

至于玄琪的事,说实话,他是真的不放在心上。

毕竟玄琪的婚事不是自己定下的,她自己逃婚让玄家丢脸,打的也是老爷子的脸,而不是自己的。

所以老爷子高兴还是不高兴,其实不管他的事。

玄黎与几位友人饮了几杯,便告罪回去见自己的新娘子去了。大家都知道他高兴,自然不会没眼色地跟去闹洞房。而且说实话,玄黎尽管人很温和,很少见他发火,但同样也非常理所当然地,没有人敢跟他开玩笑。

尤其洞房这种时候,绝不是他愿意看到的被开玩笑。

慕伊人已经嫁过一回,这种未婚女嫁头婚嫡子的,也不是没有,但大多数都是低嫁。这种高嫁还嫁到他们这种身份的公子哥儿身上的,实在是没有。

也因为这样,大家都有些别扭,不知道该不该按照惯例的婚事来闹。

这么一迟疑,就把玄黎给放脱了,再一看,既然人家都先走了,大家还是算了吧。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不如喝个酒吹个牛,总也比不小心惹恼了玄黎强啊!

于是大家便呼啦啦一群人,又抱着酒坛子玩闹去了。

夜色初上,明月高悬。

玄府屋檐下,贴着喜字的大红灯笼挂了一串又一串。

婚宴已经结束,但宾客们尚未散去。饮酒作乐的有人,谈天说笑的有人,听戏唱曲儿的有人。整个外院,都热闹得同白日没个两样。

按照往常的例子,那戏台子应当也唱一个通宵,待次日天亮了,才会停下来。

相比起来,内宅就安静多了,虽也有几个办完了差事的小丫头俱在一起调笑,可也是背着人的,并不敢吵着了主子们的耳朵。

隔着房门,所有的锣鼓戏曲欢笑声都显得十分悠远,只有面前的人,距离是近的。

饮了合卺酒,又各自洗漱了,两人才相继爬上了床。

喜床并不是玄黎原先的那一张,这架新床要大很多,专门为他成婚新作的。上面雕满了鸳鸯花草和美人图,光看样子,也是十分好看的。

床头和帷幔上,还贴上了大大的囍字,与烛光辉映,照得人脸色通红。

伊人很是害羞,把头捂在被子里,连喘气儿都不敢大声了。

玄黎斜躺在床上,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把玩着她从被子里露出的半截头发,戏谑地看着身边鼓起的大包,不说话。

伊人等了半晌,也没等到一点儿声响,终于忍不住,从被子里探出了半个脑袋出来。

“你在看什么?”

“看你准备藏多大会儿,不憋得慌吗?”

伊人窘迫咬牙:“我就是闻闻被子晒过没有。”

“哦?那闻出来了没有?丫鬟们帮我晒被子了?”玄黎说着话,脑袋越靠越近。

伊人尴尬地步敢拿眼睛看她,只好转着眼珠子支支吾吾:“咳咳!她们,她们还是很勤快的。”

“唔,那就好!没在主母进门的第一天,就惹了咱们的少奶奶不高兴,果真是勤快……”

最后这一句话说着,嘴唇已经抵到伊人耳朵上了。热气喷了她满脖子满脸,伊人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想要躲开,身子却被一只手按住了。

方才还把玩着她的头发的那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探进了被子里。它不容置疑地禁锢了伊人的身体,还十分轻佻地在上面揉来揉去。

伊人忽然发现自己全身的肉都变得不一样,好似全身都在痒,被他这个揉捏了两下,就立刻惊吓的蜷成了一个小虾米。

男人反而觉得有趣,依然不疾不徐地逗弄着她,在她耳边说一些不着调的混账话。

伊人羞的眼泪都出来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认识那么多年的玄黎,居然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一面,连那种丢人的话都信手拈来,简直像个浪荡子。

经过上一世的十年磨难,伊人本以为自己早就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了。

就是跟玄黎洞个房,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是真到了这个时候她才发现,事情跟自己想的并不一样。

前世她嫁人时,新婚之夜十分惨烈,让她根本不愿意回想。

后来更是直接拿刀毁了自己的脸,就再没让人碰她了。

但是在苏蛮那么多年,她看过的太多了。不管是那些美貌的美姬,被欺凌的女奴,还是把侮辱当成报复的邵阳公主,都让她对这种事有过全方位的了解。

她知道身体相合是夫妻之道,同样也明明白它在某些时候也是一种暴行。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她看得明白,这两种不论哪一样,也不过都兽性本能在人身上的展现,它没有对错好坏,只是存在,仅此而已。

然而此时此刻,当她躺在玄黎的怀里,闻到的全是他的气息,所听到的都是他的声音,所看到的都是他的柔情,那这兽欲,就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它充满了花朵的芬芳,春日的阳光溪水,还有秋冬的桂子冬梅。

它像一座年轮,轰隆隆在她耳边碾过,然后一场春雨,把她深藏在心田中,早已不知被冻死多少年的种子唤醒了。

种子跃跃欲试,挑拨着伊人的神思,让她春心萌动,羞耻又满怀期待。

而这期待,又是骇人的。

这种事从未给过她是美好的记忆,它充满了血腥和暴力,以及对女人的折辱和欺凌。

被与予取予求,毫无反抗之力,是弱者的姿态,让她惶恐又畏惧。

所以她即便满是期待,身体也是颤抖的,想个被雨水冲刷的幼苗,随时都能连根拔起。

玄黎看出她害怕,怜爱地搂着她,轻言细语,说尽了甜言蜜语。最后才慢慢进入她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光一个进入的动作,都花了一个多时辰,一边安抚一边亲吻着帮转移注意力,终于才让吓得几乎昏厥的新婚妻子,没有真的昏厥过去。

等到玄黎终于动起来时,他觉得自己都快要爆炸了。好在伊人终于慢慢适应下来,身体不再抽搐。

她只是小声地哭泣着,双手双脚藤蔓一般紧紧缠绕着他,即便是疼得狠了,也不敢有丝毫松懈。

眼中像是有流不完的泪水,在那两汪清泉里泛滥成灾。

可就是这样,她的眼睛也不敢眨一下,只决绝地,执拗地看着玄黎。

好似只有这样才能确认,面前这个人不是别人。他是玄黎,是她很多年前就认定的那个人。

他不会伤害她,不会放弃她,不会遗忘她。

只有确认了他,好像她所经历的所有苦难,就都能够释然了。

那双眼睛里,藏了太多的东西,她这么看着他,是她愿意给他看。可是玄黎知道,自己是不忍心的,他不敢。她无法想象在自己不曾了解过的她心中的前世,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娘,到底有过什么经历。

他只好一遍一遍地轻吻她的嘴唇,她的眼睛,她的全身。

极尽宠爱,极尽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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