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被禁足,在佛堂里关了好几个月,直到玄黎婚礼前夕才被放出来。
她好歹是玄黎的母亲,若成亲的时候都不在场,面子上怕不太好看。再一个说,当初她之所以被禁足,就是因为玄黎几乎被害死,可是现在玄黎不是没有死么?在外人看来,既然没有造成既定的伤害,那么秦氏所犯下的错误,也就算不得错误了。
更何况,有心人甚至还会想,玄黎装死,害得母亲伤心还被愿望,算得上不孝。
不过,这些命令到底是老爷子和玄正林下的,旁人总不能说老爷子管家事,玄正林教训媳妇有什么不对。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被放下了。
秦氏被从佛堂里放了出来,老爷子的身体也随着长孙的’复活’不药而愈。
现在的玄黎,不仅抓出敬国细作受到皇帝赏识升了官,如今更是好不容易把慕伊人娶了回来,可以算是双喜临门了。
玄家上下,一派喜气洋洋,跟之前的态势完全不一样了。
经过这一回惊吓,秦氏现在是丝毫不敢再作妖了。知道玄黎跟伊人新婚之夜大概会闹很久,她便早早吩咐了丫鬟去传话,说让他们不必早起,等早膳时候一起过来敬茶就是。
两人果然是你就没能起来,直等到日上三竿了,才才悠悠然地去了中院。
公婆叔婶们都在了,伊人全都认识,也不用人介绍,只跟玄黎一起,一一给他们敬了茶。听他们说了些白头偕老,生儿育女的好话,这个时候伊人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成了亲,是要与玄黎生孩子的。
可是,孩子她生的出来吗?
上辈子她就没怀过孕,可见这件事儿对她来说,大概是有点难办的。
伊人小心地看了玄黎一眼,没见他有什么其他表现,就想着,还是顺其自然吧。左右命都是捡回来的,不管有没有孩子,都是上天的安排,若玄黎因此嫌弃自己,那她走了就是。成了一回亲,她的执念和压在心中的戾气,好似一夜间烟消云散了。
“在胡思乱想什么?”
回去的时候,玄黎和一人手牵着手,见她低着头发愣,就知道她心思已经飞到别的地方去了,于是便问。
“在想婆母呢,好些日子不见,她可变了不少。”
“她是长辈,身份在哪里,以后你躲远一些就是了。”
作为小辈,伊人跟其他的媳妇一样,是要伺候婆母的。不过以玄黎跟秦氏之间的关系,她去伺候婆母,恐怕反而会弄得双方不自在。所以躲远一点儿,对大家都好。
伊人心中盘算着,幸亏自己在玄家生活了很多年,对家里家外,以及玄家需要的交际都清楚明白。要是换了别人,说不得还得求婆母教导,才能知道玄家与各家的关系还有礼尚往来。
因着玄黎的纵容,伊人的日子还算悠闲。
秦氏那里,她不必日日请安,其余下人,都晓得她是大公子的心肝,没人敢给她为难。
外面也没有什么大事,除了时时都想凑上来,却又不太有脸的慕家人之外,没有任何意见不顺心的事。
伊人心情一好,便开始张罗起丫鬟们的亲事。
她跟前最看重的,也就是绿意盎然还有明月这三个。她总想着,要他们自己愿意,才能好好嫁出去。
可是内宅离得丫鬟,又哪里见过什么人,自然不可能那么容易就心有所属。
伊人把他们三个都叫到面前又问了一遍,三个都指天发誓,要一辈子留在她的身边。不过伊人看得出来,真心不准备家人的,也就只有明月一个人。
她是真的对跟男人过日子没什么兴趣。
至于盎然么!是因为自己还没有看上的人,而绿意呢?这老实孩子,觉得自己是不能与人私定终身的,她得等着主子给安排。就算伊人明白地告诉了她这事儿她可以自己看着办,可绿意就是坚定不移地认为,就算要成亲,也要伊人指定的,才算是靠谱。
伊人没办法,只好跟玄黎商量。
玄黎听了她的话,便说:“她信你,你就好好看一看,帮她挑个好的就是了。也不怕嫁的太好旁人轻贱她,反正以后有你撑腰,夫家不敢拿她怎么办。”
“但是结婚就要过一辈子,这种事总要你情我愿。”
“就是为了钱财身份的你情我愿也是你情我愿,我就不相信,咱们连个丫鬟也护不住了?”
“这倒也是。”
伊人高兴起来,当真开始盘算给绿意找婆家的事。
跟了自己十好几年,现在绿意已绿意已经二十来岁了,就嫁人来说,年纪已经不小。不过她模样好,又有嫁妆和靠山,想要找一户好人家,还是不难的。
这个前世为自己而死的丫鬟,这辈子要是能平平安安儿孙满堂地过一辈子,她也就心安了。
陪着伊人在家里腻了十来天之后,玄黎终于要上任了。
他每日早早出门去衙门,傍晚才回家来。白天伊人闲着无事,当真就兢兢业业地开始给绿意找婆家。
不过,她对绿意的婚事太看重,精挑细选看了好些,都觉得不是这里不合适就是那里不合适。
没等她把绿意的亲事定下来,其他人的亲事反倒先找上门了。
玄黎已经成婚,玄启和玄晨年纪也不小了。
二房跟三房便计划着,把他们的亲事定下来。
原本这件事,跟伊人没什么关系。毕竟他们有父母在,再不济上头还有个老爷子,身为嫡长媳妇,她要做得,顶天了就是婚宴上给婆婆打个下手,至于婚事定谁,还轮不到她说话。
当然,他们不去找老爷子还有另外的一个原因,光看玄琪和玄玲的亲事,就给他们敲了警钟。老爷子现在糊涂了,喜欢跟跟小户结亲。可他们却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娶个上不得台面的乡下女子为妻。
两人都想问问玄黎的意思。可玄黎那里他们不敢去问,于是转了一个圈儿,就问到伊人这里来了。
伊人哪里会在意他们的儿子定什么人家?只要不给玄黎惹麻烦,一切就都没有关系。
当然了,要是能对他有什么好处,她还是愿意过问的。
可惜,二房跟三房的事,显然不那么容易。
经过上一次的惊吓,玄泰被送走了,玄启被吓傻了,玄晨稍微好一些,却也被折腾了一身伤,每天都要靠汤药温养。
旁人家嫁女儿,除了看家世之外,总也要瞧瞧女婿是个什么样不是?
知道这俩成了这么个样子,便一个个,都打了退堂鼓。
柳氏和寇氏氏不甘心,这才找到伊人门上。
他们想着孩子们变成这样,玄黎要负起很大责任,所以接着这个机会,他们总得替儿子找个说法不是?
于是两人到了伊人面前,拐弯抹角说了好些话,这才说明来意。
“老爷子现在不爱管事了,你也是知道的。不过两个孩子的亲事,我们却不能光凭自己的意思来。原本这话,应该先问问大哥儿。这不,他不是去衙门了嘛!我们就只好问到你这儿了,待有空了问问大哥儿,关于他的两个兄弟的事,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就是!”寇氏忙说:“原本这话,我们不该来问你,可现在你不是他们的嫂子了么!问你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伊人心想,玄黎连玄琪跟玄玲的事情都不插手,又怎么会管玄启和玄晨跟谁结亲?于是便道:“婚姻大事,关系到他们的一辈子,可不能儿戏。我与玄黎都还年轻,可负不起这个责任,哪里敢对他们的亲事指手画脚?两位婶娘,你们可是太为难人了。”
“嗨!我们这不是让大哥儿参谋参谋嘛!他比你们那不中用的叔叔有见识多了,大哥儿说的话,我们都信。”
“不敢不敢!”伊人只矜持一笑,并不应承。
柳氏跟寇氏无奈,只好起身离开。
“我才算明白大嫂为什么不喜欢她了,这根玄黎可是一条心,一丝风儿都吹不进去。”等出了门,寇氏才说:“要是换做别家,看着小夫妻和睦,也算是一件好事。可大哥儿本就跟大嫂不合,再连儿媳妇都不听自己的话,她往后在家里,还有什么威风?她这几日的做派你瞧见了没?哎哟那个乖巧的,连婆母在的时候,也没这么省心过。”
柳氏笑笑,并不说话。
寇氏看她一眼,心里也可怜。
虽然看着别人不好,自己心里挺得意的,但话说话说回来,柳氏也惨得有些太过火了。
小儿子被送走生死不知,大儿子又被吓破了胆,你说她以后,还有什么可指望的?
亏得晨儿扛过来了,要不然,自己大概会疯。
不过,看慕伊人这态度,儿子的亲事,玄黎是彻底不会过问了。这么一来,她就得好生琢磨琢磨,究竟挑哪家姑娘。
寇氏欢喜地想着,她可得把眼睛檫亮一点,挑个让自己和儿子都满意的媳妇。
到了下午,玄黎回家来,伊人把柳氏跟寇氏来过的事情跟他说了。
跟她猜的一样,玄黎果然没有打算过问玄启和玄晨亲事的意思。听了伊人的叙述,只随意点头表示知道了,便开始盘算着,沐休的时候两人要去哪个庄子上玩耍。
两人当然没有想到,因为一时疏忽,柳柳氏居然给他们搞出了个给了个大惊喜,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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