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又一大早就起来了，方芳想拉他回去再睡，李阳回头用力啄了一口，意气纷发地盥洗打扮。
今天是新工作的第一天，一定要好好表现一下，不能给付德龙丢脸，不然枉费了他一片心意。说起来，这个付德龙知道他离职还会给介绍工作，看来不是冲着他销售的身份去的，这年头，像付德龙一样的人很稀少了，李阳琢磨着回头怎么表示下谢意。
镜子里照出他不算帅气却刚毅英武的脸，电动刮胡刀在脸上滑来滑去。一双柔软的手臂从身后将李阳抱住。“昨天你说去看朋友，今天又去做什么这么早就起来？”
摸着她肉嘟嘟的手李阳笑道：“忘了和你说，昨天一个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份新工作，今天要去报道。”
“朋友？男的女的？”方芳用两团肉在李阳背后揉搓着。李阳的表现实在太好，让她欲罢不能。
“你也见过的，是付德龙。”放下刮胡刀，李阳再次打理发型。
方芳只是随口一问，压根意不在此，如藤蔓般缠着李阳道：“走之前再来一次，不然我不想上班。”
这种奇葩的理由李阳根本不信，可是他耐不过方芳软磨硬泡，只好将她就地正法大展神威。这下方芳终于满足了，放李阳出门去了。
本来方芳和李阳的上班时间一样，但做为老员工，搞得又是销售，迟去半小时一小时太常见，甚至有事的时候打个电话到公司说是跑业务就能一天不用去。
坐着地铁穿过大半个城市，五十多分钟后李阳到达了百利药业坐落在长兴区的总部。这里是柳州市另一片药厂集中区，和宫远新的腾龙制药所在的集美区相距甚远，但一样都处于偏远郊区，坐地铁都是最后一站。
制药企业是重试污染，在很多城市都不愿引入，和它给当地创造的利益相比，对污染环境的治理显然要付出更多。柳州市为了加快建设步伐，前任领导把所有能引进的项目全都引了进来，柳州市的税收果然年年攀升，地铁也是在那时候建起来的。
还没到厂门口，李阳就看到了熙熙攘攘的一大群人，扛着条幅围堵在药厂区的进口处。这样的阵势在腾龙制药时李阳也见过，那是当地村民因为污染来找药厂处理。
走得近了，看清了条幅上的字，“还我清山绿水”，“我们也要活命”，被人群堵在药厂区里面的是各厂下夜班的班车，足有五六十辆，一直绵延到药厂里面。
摇了摇头，李阳迅速轻巧地从村民们身边穿过。这样的事，说不清，上面要发展，下面要生存，矛盾很难调和。抛开这些不说，村民们的方式也不对，不去找有关部门，反而来这里堵路，下班的工人们也没错，他们只是想找个工作赚钱养家。
现在下班的都是夜班工人，李阳没进过车间也知道，夜班不允许睡觉，他们都累了一夜，现在都不能顺利地回家休息。
不过村民们也不容易。在腾龙制药时，李阳也常听同事们谈论周边村子的事，水位下降，水质变坏，地里的收成也有影响。有一个养鱼的水库也因此关掉了。
平时没风的时候还好，只有药厂跟前有各种各样奇怪的味道，每遇风起，那味道就吹得到处都是了。为此药厂区的绿化很好，周围都是大面积的绿化带，可是作用效果并不好。
生存本来就是一道难题，药厂和村民之间的事在各处都上演着。就拿他来说吧，当时进腾龙制药时，是听说药厂销售收入高，李阳只想好好工作，多赚钱养家，自从父亲去世后，家里的情况不容乐观。
可他招谁惹谁了，一进销售部就无故被马广田穿小鞋。后来因为张欣然，又招惹到宫远新。整个社会就像一张奇形怪状的网，每个人都是网上的结，把结联系起来的，是看不到的各式各样的欲望。
终于走到了。从入口到百利药业大门足有二公里长的路，李阳走得满身大汗。
在门口，保安将他拦下，听说他是老总亲自招来的人，保安队长向总务打电话确认身份。李阳借机打量着厂内的情形。
一进门是一处宽阔的水景，四周都种着高大的松树，不管什么季节，看起来都是绿莹莹的，一栋六层高的“Ｖ”字型楼正对着水景。往东看去，是一栋栋的车间，外形都一样高大。
“叮铃铃”，门卫室的电话响起，保安队长接起电话唔了几声，对李阳道：“你可以进去了。”
一走进办公楼大门，一个二十四五漂亮迷人的职业女性就冲李阳问道：“是李阳吧？”
李阳点头微笑。
“走吧，我带你去销售部报道。”
高跟鞋哐哐的声音回响在大厅中，李阳跟在职业女性身后打量着，这身材没得说，个子也不低，应该是那个徐总的秘书吧？
“徐总挺忙吧？”
秘书嗯了一声。
“能创办起这么大一家药厂不容易啊。”
秘书又嗯了一声。
李阳决定换个套路。“昨天吃饭时，徐总还谈到你了。”
秘书顿了一下，回头看着李阳，眸子中闪过一丝光亮，笑道：“是吗？”
“徐总说‘我的秘书人又聪慧，做事又干练，而且水平也很好’。”
秘书放慢了步伐和李阳变成同行，咯咯笑道：“徐总喜欢谈业务很少夸人。”
“当时大家聊起了业务，付总说起他的秘书不合适，想找一个合适的，徐总就聊起了你，你姓……”见秘书不大相信，李阳编排着细节。
不管是不是徐总夸的，听到有人夸，秘书挺高兴，反正李阳也高大威猛，认识一下没错，接道：“我姓陈，陈静。”
“没错，是陈小姐。徐总还说要把你介绍给付总认识。”
秘书眼中闪过一丝忧色，小声嘀咕着：“把我介绍给别人？”但不愉的神色只是一闪，就恢复了正常。
“这就是销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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