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犯们一起在医务室门外焦急的等着楚白,将近半个钟头后,楚白身上绑着绷带就出来了。
楚白变态的恢复能力让囚犯们震惊,而更为震惊的是医生,他说这种外伤起码要卧床静养个把月,而楚白则安然无恙。
随后,囚犯们跟楚白一起被管教带回到他们的3号监仓。
管教关上门后所有人都开心的载歌载舞,他们把楚白抬起来放到床铺上,有的捶腿,有的揉肩,有的扇扇子,有的喂水,把楚白当作皇帝一样对待。
地鼠揉着楚白的脚说:“哥,我刚才听周保华那儿的武警说了,今天的静坐可以免去,让咱们自由活动。”
“呦,你这消息够灵通的,既然这样,咱们就开始吧?”豹子狡黠一笑。
楚白一脸懵逼:“什么鬼,开始干嘛?”
“就是监仓老大的登基仪式啊,嘿嘿。”地鼠笑着说。
就当楚白想问个究竟时,囚犯们七手八脚的把楚白按着不让他动弹,豹子和地鼠一人抓着楚白的一只脚,用指头使劲的揉捏楚白的脚心。
“我擦我擦,别,别,别,快住手!啊!啊!哈哈哈!”楚白被捏的狂笑不止,都要笑到岔气了,他实在受不了了,求饶道:“老子笑的都他妈要喘不上气了,求求您们放了我吧。”
在这一刻,罪不可恕的囚犯们让楚白心头暖意融融,他们其实非常可爱。以楚白的力气其实完全可以把他们所有人踢开,但楚白看着他们发自内心的笑容,实在不忍心动粗。
一曲唱罢,又来一曲。
豹子义正言辞的说:“好了,大哥,3号监仓老大登基仪式第一项结束,下面开始第二项。”
“我靠,有完没完了,快点。”楚白活动着脚关节说。
“请您听我陈述的绕口令,您来模仿,第一遍说错的话就重复第一项。”
“我说,你这不是难为人吗,我……”
楚白还没说完,地鼠就开始说了:“桥上吊刀,刀倒吊着,说!”
“桥上吊刀,刀,刀……”
“很遗憾,您失败了。”地鼠说完,给了豹子一个眼神,二人又继续折腾了楚白一阵子。
楚白的脸都笑红了,上接不接下气的说:“我擦,还……还有几……几个题啊?”
地鼠伸出手指,比划了个“2”,楚白一听绝望的低下头。
“好了,请听题,红公鸡尾巴红,灰公鸡……”地鼠还没说完,监仓铁门开启的声音响起,让他们都把目光集中于此。
伤痕累累的林祺山竟然回来了。
他踉踉跄跄的移步床边,费了半天劲才爬上床,然后靠在墙上,低着头沉默不语。
囚犯们,还有楚白一时懵掉了,都没料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以这种倔强老头的性格,丢了人后应该不会再愿意跟他们住一块儿了。
大家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呆了许久,还是林祺山先打破了沉默。
“呵,不好意思打扰大家了,你们继续,那个……楚老大,有什么吩咐就说。”
楚白愕然,恍惚了片刻会心一笑说:“哎,您还别说,我现在真有个难题想让您帮我解决,有个绕口令您说一下。”
“呃,什么?”楚白把林老头问懵了。
“地鼠,继续说!”楚白向他点点头说。
“哦,红公鸡尾巴红,灰公鸡尾巴灰。”
林祺山挠了挠头,摸着瘦削的下巴说:“红jiba尾巴红,灰jiba……”
所有的囚犯都捂着嘴巴强忍着笑,而楚白控制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大家伙一看老大都笑了,都开始拼了命的狂笑。
“哈哈哈哈……”
林祺山琢磨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也开始朗声大笑。
楚白笑够了冲豹子和楚白撇了撇嘴,二人紧张的摇摇头,楚白又凶狠的瞪了二人一眼,他们才慢悠悠,如履薄冰的走到林祺山身边,抓住他的脚。
按脚心惩罚开始了,这年迈的老头被弄的前仰后合,摇着手说:“好了好了,我这老零件都要被你们给折腾坏了!”
游戏又玩过一轮,林祺山已经倒在床上,乐的直不起腰了,楚白第一次见他如此放肆的大笑,往日里对他冥顽不灵和古板刻薄的印象通通消失不见了。
“今天,我楚白宣布,以后咱们3号监仓的老大,是我和林老,听见没有?”楚白郑重其事的对囚犯们说。
囚犯们互相看了看,确认了眼神,点头同意。
林祺山有些意外,又有些感动,他看着楚白,温和的说:“小子,我林老佩服你,心服口服,假如哪天咱们都能从这里出去,我把我所有的积蓄分你一半,我……”
林祺山没忍住,眼泪毫无防备的滚落,他哽咽着说:“我多希望有个像你一样的儿子啊,可是大半辈子都在为了杀人四处奔波,离开了父母,抛弃了妻子,最后自以为是,倚老卖老,不把新人们放在眼里,诋毁谩骂,做出背弃组织的愚蠢行为,唉,到头来还不是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我他妈真傻,真不是个东西!”
楚白靠近林祺山扶着他的肩膀安慰道:“前半生经历别人没有经历过的,后半生经历别人正在经历的,您的选择也没错,离开杀手组织是您新生活的开始,假如还有理想,对生活还有希望,做什么都不晚。”
这个下午,楚白和林祺山聊了很久。说话间隙,林祺山还把自己带了多年的黄金弥勒佛吊坠送给了楚白,他说这枚吊坠是自己刚入行,完成了第一个任务后老大送给他的。
林祺山希望楚白带着它能逢凶化吉,诸事顺利。
看守所里的日子很乏味,很苍白,可自从有了楚白,3号监仓囚犯们的生活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楚白把逗新兵的所有套路变着花样的用在囚犯们身上,其乐无穷。
直到有一天,无忧无虑的欢乐生活被无情的打破了。
……
转眼已是一周以后,这天下着暴雨,囚犯们浑身湿漉漉的在食堂里吃饭。
楚白正和刚从禁闭室放出来的潘建国小声说话。
周保华端着杯茶水走过来交给楚白。
“林老爷子最近状态不错,被你调教很好,这是我刚买的西湖龙井,给他冲了一杯,快,给老爷子他端过去尝尝。”
楚白接过茶杯走到林祺山饭桌前递给他。
林老爷子对楚白的热心之举颇感意外,想也没想就一饮而尽了。
午饭完毕,他们为了躲雨,一起奔跑在通往监仓的路上时,林祺山突然面色苍白,呼吸不畅,捂着胸口倒在了泥泞的路上,他翻着白眼,口吐白沫,颤抖了几下就停止了呼吸。
所有囚犯都吓傻了。
法医们匆匆赶来,把尸体运送到西城公安局法医室做检验。
尸检结果很快传到了秦城第一看守所。
林祺山的死因是喝了有毒的茶水。
当天晚上,楚白一夜未眠,他的心和水泥地一样冰凉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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