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木嵘,慕容3月14日更2

类别:古代言情 作者:miss_苏字数:3682更新时间:26/06/01 19:30:59

彻夜推心置腹的长谈,当东王终于捋髯缓缓点头微笑时,东方海天又露出了那神秘又高贵的天青之色。

兰芽心旷神怡,只惋惜手边没有画笔。又不由得想及那只莫名飞来的鱼鹰,它羽毛的颜色倒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天既亮了,两人便起身告别。

东王慈祥地凝望兰芽,“请恕老夫最后唠叨一句难道钦差不问我东海帮究竟是何来历么”

兰芽一笑“不问。反正晚辈年纪小,从前发生的事儿便也什么都不懂,又何必去问在晚辈心中,东海帮的老少爷们儿们都还是咱大明子民,归心的是创建下咱大明朝的太祖皇帝,这就够了。歧”

东王点头,释怀一笑“孩子,老夫自问并无你此等胸怀。请受老夫一拜。”

“哎,千万别呀。”兰芽急忙伸手扶住“您老这么着,是给晚辈折寿呢。骜”

东王却坚持“钦差总该叫老夫有所表达,否则老夫这颗心如何都不自在。”

兰芽便沉吟下来“既如此,那老人家便允晚辈问一个问题。”

东王慨然应允“你说。”

兰芽垂首,用脚尖捻着地面“当初木嵘大王投奔而来,木嵘这个名号是您老人家给拟的吧”

东王点头,缓缓眯起眼来。

这孩子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却直刺要害。

兰芽也没抬头,继续专心捻着地面“这个名号,老人家您一定不是信手拈来,而是别有深意的吧”

东王正想开口,兰芽却忽地抬起头来,目光黑白分明直直盯着他“老人家千万别跟我说,木嵘木嵘,乃是说东方属木,草木峥嵘之意若只是这个意思,那晚辈又何必问”

东王便提了一口气“孩子你为何要问这个”

兰芽便笑了。

木嵘慕容啊。字形虽异,字面的解释倒也都说得过去,只是她绝不相信这读音的相同只是巧合。

在她心中一直耿耿,“皇孙慕容”究竟是何意,又是谁人

她此时已经越发觉得娘说的绝不是巴图蒙克那么又从哪儿冒出来个皇孙,还是姓慕容的

而这个皇孙慕容,跟大人又是否有可能有所关联

兰芽此时手上没带着折扇,便弯腰抓起块鹅卵石,夹在指头缝儿里转了个圈儿。

“也是巧了,晚辈从前在南京,见过一块匾额。所谓两仪三光,晚辈先时不大明白,回去狠查了些书,才明白那是说“慕两仪之德,继三光之容,归结起来正是慕容二字。晚辈便觉着,曾遇慕容,又遇木嵘,真是有缘。”

兰芽说得这般含而不露,留足了转圜余地,东王如何能不明白他便深深凝望兰芽“不如孩子你自己揭开。若中了,老夫自然点头。”

兰芽便笑了“木嵘当日因缘巧合得与北王结识,后来才被北王引荐入帮木嵘是个实心眼儿的人,对当初的事没有半点怀疑,晚辈却不信这世上真有那么多巧合。”

兰芽眼中黠光一转“北王是东王的人,所以北王当初做的这件事儿其实也是东王的授意。而东王这样做的原因,是早已掌握木嵘原来的身份他曾属东海号。”

还有半句话,兰芽忍而未发东海号是司夜染掌握的皇店,既然是东海号的人,便必然与司夜染有关。

东王微微一怔,只得缓缓点头“老夫爱惜他是个人才。”

兰芽便笑了,笑的心口那处有点疼。

就因为东王知道了虎子是东海号的人,也就是说是司夜染的人,所以东王才特地给他取了发音完全相同的名号“木嵘”。便仿佛在向司夜染无声地表达一份心意无论东海漂泊,还是要披上倭寇的外衣,可是我们却永远都是“慕容”。

大人,他果然与慕容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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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他,此时,又在做什么

杭州。

天亮天龙寺船就将拔锚启航。怀贤率步云青等杭州军政官员,前来码头送行。

可是左等右等,却也不见天龙寺船有要启程的意思。

步云青觉着不对劲,便凑到怀贤身边儿来“不知贤公公怎么看”

怀贤却面色平静,没有半点疑虑,只悠闲坐着喝茶“反正咱们是来送他们的。他们走,咱们就按着礼仪送;若不走,咱们就不送。总归朝廷会拿主意,又何必咱们操心”

倒是孙飞隼更懂军事韬略,担心便更盛“公公,晚辈担心这天龙寺船延宕不去的话,倒成了倭国名正言顺刺进咱们大明的一根针。进退都可以这船队为大本营。”

怀贤便一声冷笑“你还觉着他们敢兵犯我大明飞隼啊,你想多了。”

长乐静静凝望怀贤侧脸,什么都没说,脑海里却想着昨晚悄然来访的那个人。那人虽则谨慎,可是腔调与步态里却还是透露出他实则是个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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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倭国人昨晚与怀贤面议过什么,竟叫怀贤今早这般淡然

天龙寺船上不久终于有了动静,却是百丈禅师亲自到来,禀告说船竟然出了毛病,船底破了大洞,急需修补,无法顺利起锚了。

百丈禅师还笑笑地道“昨晚一切还都好好的,不过巧的是,杭州清泉寺的主持了一禅师带着徒弟上船来过一趟结果后来就发现船漏水了。公公,您说怎么这么巧啊。”

怀贤便一皱眉“依禅师意思,要修多久”

百丈禅师含笑摇头“老衲乃是出家人,于这修船的事并不熟悉。”

怀贤不耐,起身便走“好,本官会派本地最好的船工上船帮你们修船”

怀贤回了府,因今早起得太早,他吃了些早饭,便去补个回笼觉。长乐便也偷了个闲,窝回自己房里也睡了一觉。

上回杭州府大牢那一顿大闹后,他仿佛是因为呛了几口浓烟,虽然性命无碍,可是这些日子总觉闷闷的,脑袋转得也不是那么灵光了。这般伤了元气,他便逮着机会便想好好休息休息。

刚躺下,却冷不丁听榻下头有人说话“乐公公身子虚,却不是这么个养法。”

“谁”

长乐惊得浑身寒毛都立起来,咚地一声坐起来,险些撞了床栏。

只见榻下伸出个脑袋来,一个面容平淡无奇的书生,朝他呲牙一笑。

“你你你,你是谁”说着就想喊人。

那书生不急不慌,扳着指头继续无害地笑“你若喊了,那你这病就坐实了,以后会越变越傻,没人能救得了你。”

长乐大惊失色,跳下榻来,转了方向弯腰去盯着那书生“你,你究竟是谁”

那书生轻轻叹了口气“杭州府大牢一别,这才多少日子,你竟都忘了我了”

长乐惊得一个腚墩儿跌坐在地上,手指着书生,已是浑身颤抖“你,你难道是那妖道”

“认出来了”

书生一笑,终于肯从榻下爬出来,伸了个懒腰,也盘腿坐地下,跟长乐面面相觑。

长乐原本清秀灵动的五官,此刻被恐惧都给揪成了一团“你来做什么”

周生笑笑举起手指“贫道又掐指一算,算得小公公你近来有难,于是贫道便来替小公公化解。”

长乐气疯了,忍不住破口大骂“滚你的蛋还我有难还不都是被你害的你把我掐晕了丢在大牢里,你放火烧房,我虽没被烧死,可也被浓烟呛傻了”

“非也。”

周生文绉绉地翻了翻眼皮“你现在变笨了,不是因为浓烟,而是我在你脑袋里种了虫儿它们吃你的脑子,你脑子越来越少,渐渐不够用,自然就变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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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长乐闻言登时疯了,扑上来就卡周生的脖子“啊你说什么你你个妖怪,我今儿先掐死你”

周生也不急,随便挥动了下手臂。只见青色衣袖随风飘舞,也没见怎么用劲,长乐就被甩到了一边。

周生抱着膝盖歪头看他“要事我死了,你脑袋里那虫就没人能治。那你就一日一日傻下去,最终没了脑子,便失去了利用价值。连你主子也不会再要你了”

长乐愣愣盯住周生“你说真的”

周生咯咯一乐“你难道忘了,我是大藤峡来的”

长乐腿便一软,又跌坐在地。再抬起头来,脸上已是一片哀绝之色“司公公,别再玩儿奴侪了。奴侪也是奉命而行,并非故意几次三番与公公过不去。”

司夜染这才含笑点头“代我向宗主问安。”

长乐登时面无血色。

长乐盯着周生鼓捣了半天先煮了热水,放入胆矾末,搅匀了端过来给他喝。喝完肚腹中便是一阵鸡鸣狗吠一般,他张嘴想吐,可是肚子里那东西却仿佛极其顽固,不肯出来。

周生没放弃机会落井下石,哂笑一声道“瞧,你那脑子又鲜活又好吃,虫儿们喜欢得紧,都不想出来了。”

长乐听得恶心,忙捉着脖颈哀求“公公,救命啊。”

周生便不慌不忙寻了根鹅毛,走过来托住他下巴,眯眼上下打量他“嗯,你这孩子真是俊。来,叫公公我好好儿地疼疼你”

长乐便要哭了。

趁着长乐神思涣散,张大嘴巴想哭的当儿,周生出手如电,将手中鹅毛探入长乐咽喉,轻挠慢抚咽喉一阵酥痒,长乐一时把持不住,便张嘴狠狠地呕了出去。肚腹中登时宛若天翻地覆,一大口酸腐的水便直喷了出来。

周生急忙退后,以袖掩面,厌弃道“啧啧,臭死了。”

长乐吐完了,浑身都软,顾不得一地狼藉,便瘫倒在地。

周生这才缓缓收了笑谑,扬起正色“没事了。”

却话锋随即一转“不过你也别欢喜

太早,我没给你解了所有的虫儿去。里头还有幼虫,稍加时日,长大了还会继续钻进你血脉中,游走至头颅,继续吃你的脑子。”

长乐咬牙“公公是想以此为要挟,逼奴侪就范”

周生傲然点头“我早说过,你是个人才,更像是我门下出来的人。”

长乐只能恼怒垂首,却已不敢抗拒。

一炷香的光景后。

周生抖抖青衫,长身而去。一抹余音绕梁袅袅“你且留在怀贤身边。我自有话给你。”

息风一宵宿醉,天亮得知天龙寺船改变了主意。

他登时酒醒,惊得立起。

昨晚他已然想尽百般主意,却不成想百丈禅师竟还是抓住了把柄,这般延宕不去

这一夜,息风仿佛老去十岁,满脸胡茬。赵玄都看在眼里,便有些不忍禀报。

息风丢了酒杯“还有什么,说”

赵玄叹气道“据报,有一伙倭寇从东海上岸,极其凶悍,个个都是武道高手。沿途连续攻打数县,一路向西奔袭,沿途守兵竟无计可施”

息风拍案而起“杀倭”

赵玄却为难道“可是听说,那些人都自称来自东海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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