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亦筠和言澍冷战了。
这一次冷战来得格外有道理,时亦筠想尽一切办法吹响战斗的号角,但言澍就是闷在那个狭小的画室里不出来,也不准她进去。
时亦筠爆发了,直接拖着行李出走。
一走三回头,后面毫无动静。时亦筠死了心,边走边骂:“男人没一个好的!”她把行李拖到成非榆家,一个劲地吐槽言澍:“那个臭男人!求完婚便没一点动静!得不到手的永远是最好的,我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该死的,我怎么就着了他的道……”
“结婚这事可急不来。”时亦筠说了好久,成非榆才冷不丁从嘴里吐出这样一句话。她的眼神时刻盯着手机,手下快如闪电。
时亦筠沉默了好久,成非榆丝毫没有发现她的眼神逐渐哀怨,一门心思地和网络另一端的男人黏腻。
“太过分了!连你都不理我。”时亦筠站起身,叉腰抱怨。
成非榆终于抬头,满眼无辜:“言澍对你那么好,肯定是工作太忙啦!”
时亦筠气得跺脚,“有了男朋友就见色忘义!”说完,她拉着行李离开了成非榆家。
坐在车上左思右想,她想起被自己搁置好久的工作,于是去了工作室。
她在门口站了好久,等待大家惊喜地发现她,然后涌上来前拥后抱。然而,事实却是,她独自站了三分多钟,都没人发现。她是该为自己员工的勤奋感到开心呢?还是开心呢?可惜此时的她只感到异常的沮丧。
时亦筠垂头丧气地走进办公室,终于有人发现了她。那人却飞快地跑到她面前,惊诧地抓住她的肩膀:“时姐,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怎么不能来了?”
“你现在的任务是结婚!”
听到“结婚”这个词,时亦筠的脸立马拉得老长。
“结什么婚,还早呢。”
“那就多准备嘛!”
没等时亦筠张嘴,那人便将她推向门外:“快点出去玩儿,买买衣服逛逛街,公司就不用你操心啦!”说完毫不留情地摔上门。
时亦筠僵硬如木头,站在门外,感到心拔凉拔凉的。马上要结婚的人了,为什么有一种无家可归的凄凉?时亦筠欲哭无泪,拖着行李沉重地离开了公司。
最后,她决定回家。没错,肥水镇的那个家!她要回娘家!
谁叫你气我!时亦筠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想象着言澍卑躬屈膝地跪在家门口求她回去,时亦筠终于露出了一个示威的微笑!她于是一刻也不耽搁地离开了A市,坐上回家的列车。
回去之前她没有打电话,想着父母见到自己惊喜的样子,她心中便暗自偷乐。但是,她的快乐很快就被打破了。
时妈妈像看怪兽一样的奇异目光看着她:“你回来干什么?赶紧回去。”
“妈!”时亦筠大唤一声,跺脚撒娇,“他对我不好,把我气回来了。”她死命噘嘴,以前只要她这样撒娇,时妈妈便会心急如焚地安慰她,像只陀螺一样围绕着她转。
但是今天,一切都不一样了。时妈妈甩开她的手,故意凶她:“捣什么乱!别任性,言澍对你那么好,你跑回来干啥?别惹得他担心了。”
时亦筠崩不住了,发怒:“他忙得一天都不看我一眼,你还替他说话!”
“人家工作忙,你多担待便是了。瞧你这样,又不是小孩子!”时妈妈说完便转身继续忙,不再搭理她。
时亦筠被将军了一下,哑口无言。
“您甭管她,小丫头就是这样。”一声浑厚的嗓音从门外传来,言曜晖和时爸爸拎着渔网走进来。这个老的和小的一样,贼喜欢钓鱼。
时亦筠瞪了他一眼:“家搬得倒是勤快!”说完便咚咚咚地跑上楼。
“嘿,时亦筠你……”时妈妈气得要回头打她,却没打着,跑得比兔子还快。
“哈哈哈哈。”言曜晖不怒反笑,“不气不气,小丫头嘴可厉害了。”
时亦筠这一次回家,明显是完全不受待见的。整日里她被对待成透明人,更别说好吃的好喝的供着。时妈妈似乎是故意的,每天白菜萝卜,把肉捂得严严实实的。
“我是不是你女儿呀!”时亦筠气急了扔筷子。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时妈妈故意看着别处,狠心回答。
时亦筠觉得时妈妈靠不住,转头向言老爷泪眼汪汪:“爷爷,现在水在您盆里,能否赏几块肉?”言曜晖被她逗得大笑,大方地将面前的红烧肉推过去,“好闺女,吃吃吃。”
时亦筠就这样过上了食肉生活。
突然变得多梦起来,时亦筠又开始做起了两年的那个梦。艳丽的杜鹃花,费力的奔跑,偌大的镜月湖。有趣的是,每天都似乎进一点,再进一点。镜面上倒映的上玄月,尖俏,弧度优美。月亮上的男子,双腿修长,衣衫洁白。
“你是谁?”终于走近,时亦筠迫切地问出多年的疑问。
那人背对着她,身影熟悉。却反问:“你认为我是谁?”
呼之欲出的名字,她始终不愿张口。索性狂奔过去,用力扒过他的肩膀,男人的脸清晰地出现在略昏暗的光线里。
“言澍!”她大叫了一声,扑进他的怀里。
“这么开心?”他的嗓音听起来有些疲倦。
时亦筠瞪大眼睛,月亮的柔光、夜水的昏暗背景变成了白色的墙壁,房间的陈设。
“怎么傻了?”言澍调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
时亦筠往被子里缩了缩,才明白过来,刚才的梦竟然与现实无缝链接了!
时亦筠连忙放开他,往被子里滑去,小声嘟囔着:“大半夜回来干什么……你不是对我无所谓吗……”
三天后,大婚。
为了弥补时亦筠,言澍将接下来三个月的人身自由都献给了她。时亦筠过足了奴役的瘾,终于眉开眼笑。
“给你看一样东西。”言澍蒙住时亦筠的眼睛,将她带到新婚房里。
时亦筠心里疑惑,房子是两人一起装饰的,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
终于,言澍站定,放开双手。
时亦筠张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梗在心里,舍不得吐出。
那是一幅画,似曾相识,却又完全不一样。杜鹃花,月亮湾,少女,同样的几个元素,完全打破了构图。
这是他的原创,他眼中的她,完整的她,独自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