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夏家族的云无心与尼克雷思尔家族的特尼纳骑士之间的比武,最终由云无心获胜而告终。
大多数的贵族对结果都相当满意,至少这次云无心向他们展示了仁慈,特尼纳可是西境之花,要是云无心连她都痛下杀手的话,那估计以后他走哪儿都会遭到暗杀,西境那些暗恋特尼纳的贵族小伙子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但也有少部分人更加憎恨云无心了,尤其是戴尔蒙公子,当他看完这场决斗之后,脸色简直难看到了极点,在休息室里发了一大通脾气,将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干净。
“该死的家伙!”他一拳砸在墙上,咬牙切齿:“怎么可能!帝国已经几百年没有出现过神剑士了!那个家伙!那个好运的家伙!凭什么偏偏是他!”
当陆佟发动虚空幻影的时候,戴尔蒙公子就看清了陆佟的实力,最不可能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自己居然得罪了一名神剑士!
现在戴尔蒙公子心里简直五味杂陈,愤怒占了一大半,剩下的也有懊恼、后悔等情绪,自己为什么就这么倒霉呢?自己为什么偏偏就得罪了这么一个绝对不能得罪的人呢?
如果只是普通魔剑士的话,戴尔蒙公子有的是办法收拾他,即使软骨散不起作用,他自己也有信心能够与他一较高下,但如果是神剑士的话……就是十个戴尔蒙也不可能是那家伙的对手。
现在怎么办?发泄一通冷静下来后,戴尔蒙开始思考出路。如果自己接下来赢过莱顿家族的斯维因爵士的话,那他就势必会在比武大会决战中面对云无心,而他可不认为云无心到时也会像面对特尼纳一样好心地饶他一命,因为多半对方也早就猜测出了是他戴尔蒙公子事先在他的酒里动了手脚,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是鱼死网破的地步了。
可如果自己输给斯维因爵士的话,那简直就是当着所有西境贵族的面在丢夏洛特家族的脸!他的父亲――奥古斯丁.林.夏洛特公爵可不是个仁慈的人,接下来他戴尔蒙别说想要掌管血鸦骑士团了,甚至被直接驱逐出户都不是没有可能性!
怎么选?是要为了活命输给斯维因爵士?还是为了自己的未来拼命一搏?
两条路几乎都是死路,他戴尔蒙公子自己走了一步坏棋。如果跟云无心打好关系的话,那即使把金盏花让给对方也不是不能接受,奥古斯丁或许会看在他的对手是神剑士的情况下,给予他一定量的宽容。但现在他自己把这条路堵死了,如果要去面对云无心,那么势必对方会痛下杀手!
“来人。”他唤来了侍者,吩咐道:“替我给云无心先生传一封信……”
……
……
陆佟展开信纸,眼瞳微眯。
“尊敬的云无心大人:
我的大哥帕克莱.夏洛特掌控着全帝国最强大的舰队,从叹息之海出发的话,只需要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能突破封锁到达北境。事实上就在你还在谋划着靠个人力量杀出一条血路的时候,他已经秘密集结手下准备出发了。我的父亲奥古斯丁公爵信任帕克莱超过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同时他的野心可不止是平息叛乱这么简单。你认为靠你自己可以斗过手眼通天的西境守护者吗?要是让我大哥先你一步掌握了北境,那届时大半个帝国就都属于他的势力范围了。而他可不像我这样好对付。
我向自己之前对你的所作所为表示抱歉,但如果你足够聪明的话,你应当知道我是你最好的盟友。金盏花可以给你,但请饶我一命,我活着对你来说远比死了要有用得多。”
陆佟将信纸折起来,然后放在油灯上烧成灰烬。
他突然冷笑,这个戴尔蒙公子倒是真有意思,没有骑士精神不说,甚至连基本的自尊都能抛下,居然专门写信来向自己求饶,言语还如此诚恳直白。
这样不要脸的人,陆佟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他提供给自己的信息倒是值得斟酌考虑,倘若那个帕克莱真的已经提前向北境出发了的话,那到时候他跟奥古斯丁里应外合,平息叛乱甚至推翻帝国统治都变得轻而易举,再考虑到奥古斯丁本人的性格,这样的举动也很符合他的野心。
而戴尔蒙虽然没什么实权,但毕竟是公爵府的二公子,这样的身份确实对陆佟有些作用。不说别的,只要让他在奥古斯丁和帕克莱之间搅和一番……多少也能帮自己争取一些宝贵的时间。
“但是……真的看他很不爽啊。”陆佟眯眼,“这样的人,根本无法给予信任,指不定啥时候就会反咬自己一口,到那时候再后悔可就晚了……”
正当他在仔细思考要不要放过戴尔蒙公子一命的时候,外面的号角声响起。
戴尔蒙公子和斯维因爵士的比武正式开始。
斯维因爵士在西境也十分有名,绰号“单手剑圣”,他年轻的时候被熊咬断了一只手,此后便一直苦心钻研单手剑术,已经十多年没有人见过他出手了,这次莱顿家族会派他出来作为代表参加比武大会,也是让很多人感到意外。
这位沧桑的中年人留着邋遢的黑色卷发,半边脸被头发遮挡,剩下的半边脸线条硬朗,一身破旧的锁子甲,左手袖子里空荡荡,没有佩戴头盔,握着一把很薄很短的精铁剑。
但经过上两轮的较量之后,没有人再敢小看他的身手。实际上他是前两轮表现最出色的家族代表,两轮几乎都是秒杀对手。莱顿家族的人一脸骄傲,很显然一开始就是冲着那朵金盏花而来。
戴尔蒙公子脸色则有些不对,像是胆怯了一般苍白无色。但只有他以及陆佟知道,他担心的其实不是面前的斯维因爵士,而是下一轮要面对的云无心。
陆佟靠在通道口,懒洋洋地关注着两人的对战。又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休息之后,他已经恢复了大概二分之一的实力了,只要不出意外状况的话,不论是戴尔蒙公子还是斯维因爵士都对他够不出任何的威胁。
“你看起来脸色可不太好,戴尔蒙公子。”斯维因骑士笑了笑。
“面对大名鼎鼎的‘单手剑圣’,任谁的脸色都不会好吧?”戴尔蒙公子冷笑。
“放心,我不会杀你。毕竟你可是夏洛特家族的人,在西境杀了你可会招来灭族之灾的。”斯维因骑士弯腰。
“那待会儿结束之后,我是否还应该对你说一声感谢呢?”戴尔蒙公子也弯腰。
“那就不必了,毕竟……我只是承诺了不杀你而已。”斯维因骑士将剑竖在身前,嘴角突然上扬。
戴尔蒙公子脸色猛地一变,惊呼一声“好快!”
“哦?速度系的72级魔剑士吗?有点意思。”陆佟的眼瞳亮了起来,这个斯维因骑士居然主修的是跟他一样的类型,这在人类帝国可不多间。毕竟这里主张的还是实打实的骑马与砍杀,大多数的帝国骑士追求的都是力量与防御。
“铛”的一声,斯维因骑士的“无影”与戴尔蒙公子的“噬心”相碰,无影的剑身突然延长,戴尔蒙公子反应不及,不受铠甲保护的脖子处突然飙出一股鲜血。
“哼。”斯维因爵士冷笑,眼里满是嘲讽。
戴尔蒙捂着受伤的脖子后退,刚刚要不是他提前反应过来,突然延长的无影剑就刺穿他的喉咙了!
但即使是这样他也在第一次对战中落了下风,他抬头往看台上望去,看见大多贵族都朝他投来怜悯的目光。他不敢看向自己家族所在的方位,更不敢去揣测自己父亲此时脸上那失望的表情。
“做好准备,戴尔蒙公子,接下来你还能反应过来吗?”
斯维因爵士再次发动了突袭,身影在途中连续变幻方位,最后握着无影剑猛地朝戴尔蒙背后刺去。
戴尔蒙公子转身,噬心及时挡住了无影,而无影再次延长,却被戴尔蒙公子猛地一下子劈开。
然后他一抬脚,将斯维因爵士连人带剑踢飞!
斯维因爵士翻身起来,看了看脸色阴沉的戴尔蒙,笑着说:“你知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在干嘛吗?戴尔蒙公子。”
“听说你是贵族圈里的交际花,女孩子们都喜欢你。但放在十几年前,他们喜欢的可是我。”斯维因骑士在空中转身,无影划过戴尔蒙公子的头顶,削断了他的一缕头发。
“哦,是吗?真没看出来。”戴尔蒙公子竖挡住斯维因的攻击,冷笑。
“后来我爱上了一位姑娘,她是那么得漂亮动人,我的心被她的笑容给填满,整日整夜地想着她。”两人的对战愈发白热化,但对话却依然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可她已经有了丈夫了。”斯维因爵士拉开距离,喘着气:“你应该能理解吧?那种爱上有夫之妇的心情,我听说你也正在追求斯皮尔特伯爵的晚夜香夫人。”
戴尔蒙皱眉,攻击突然变得凌厉了起来。
“哦哦哦,生气了。看来传言非虚。”斯维因骑士却依然笑着:“别生气,戴尔蒙公子,我可说过我能理解你。‘爱’这种感情可不是我们自己能控制得了的,有的家庭哥哥会爱上妹妹,姐姐会爱上弟弟……在我看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无从选择自己的爱人,这是天意。”
“闭嘴!吵死了!”戴尔蒙大吼,同时一拳打在了斯维因的胸膛上。
斯维因后退,嘴角渗出血丝,但却还是说笑着攻来:“你知道我这条左手是怎么断掉的吗?被熊咬断的?不,是被那位姑娘的丈夫给砍掉的。”
斯维因骑士喘着粗气,而戴尔蒙也不好受,他脖子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地往外流血,几乎就要坚持不住倒下了。
斯维因依然消磨着后者的力气和耐心,“是我主动提出的决斗邀请。我跟他约好谁赢了谁就抱得美人归,我比她的那位丈夫强,我以为我肯定能赢。”
“闭嘴!”戴尔蒙大吼。
“可我最后还是输了,不是输给了那位丈夫,而是输给了我爱的女人。你知道为什么吗?就在我要结束那场决斗的时候,那位姑娘突然闯了进来,她跪在我的面前替自己的丈夫求情,她说她爱他,与我的感情只是意外、是一场错误的――结果。”
无影剑扎进了戴尔蒙公子的手腕里,戴尔蒙张口发出一声惨叫。
“然后她的那位丈夫趁我不注意的时候,砍断了我的左手。”斯维因拔出了无影剑,后退。戴尔蒙公子的右手已经废了,噬心剑脱手而出。
“我的故事讲完了。”斯维因说:“你有什么感想要说吗?戴尔蒙公子。”
“感想?”戴尔蒙公子埋着头,冷笑:“真无聊。”
“嗯,是很无聊。”斯维因说:“我也只是为了替咱们的决斗增添一点趣味而已,毕竟单纯的击败你,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而我又不能杀你,那会给我的家族招来灭顶之灾的。”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啊!”
戴尔蒙公子突然抬头,他用右手一把抓住了斯维因爵士空荡的左手袖子,然后猛地向面前一拉!
“糟了!”斯维因爵士瞪大了眼,那也是他最后的呼喊,戴尔蒙公子的左手抓起了脚边的噬心剑,然后拉着斯维因爵士的脑袋撞上了剑尖!
噬心剑穿透了斯维因爵士的脑袋,戴尔蒙公子没有停手,他一脚将斯维因爵士踩在脚下,然后冷笑道:“真是可惜啊,斯维因,我可不像你,我要得到的女人,就算是抢我也会抢过来。同样的,我要杀一个人,可不管他是什么身份。”
斯维因爵士说不出话了,只伸出右手用力攥着噬心剑的剑柄,眼里露出对生的渴求。
而戴尔蒙公子却丝毫也不心慈手软,猛地一下子拔出了剑刃,斯维因爵士的尸体抽搐了几下,终于彻底平息。
看台上一片死寂。没人鼓掌更没人尖叫,所有人都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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