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 隐疾

类别:古代言情 作者:聂曦光字数:9091更新时间:26/06/01 21:16:38

第139章

“奴才参见翼王,翼王妃!”喜公公笑得如同自己的名字一般,喜气洋洋的,嘴上还不忘说着讨喜的话,“恭喜听雪小姐平安无事,奴才特意奉太后娘娘之名为小姐送来压惊的礼物!”

“哈哈哈,多谢太后娘娘!多亏有太后洪福庇佑,听雪才能平安啊!”翼王乐呵呵的笑道,也不忘说几句恭维的话,翼王妃则含蓄的点了点头,“有劳喜公公了。”

翼王府的大丫鬟立刻递来荷包,喜公公笑眯眯的照单全收。

与翼王府的主子攀谈了几句,礼物也交给了翼王府的下人,接着,喜公公脚下莲花步一挪,不着痕迹的朝王忆锦走了过来,“奴才见过王三小姐。”

“见过喜公公。”王忆锦微微点头回礼,心中不由得纳闷。听雪想要回府的事儿早先就禀报给太后了,这个喜公公既然是为太后送礼物来的,为何候在宫门口?应该早一些将礼物送过去,或者干脆派人送到翼王府上不是更方便?

而且这人忙活完了大事却不见离开,反而停在了她面前,难道是有话想说,却见人多不方便?

“阿锦你怎么还站在那里,不回家吗?”听雪已经登上了马车,见王忆锦迟迟未动,这才探出头来。

王忆锦摆了摆手道:“太后还有些话要喜公公传给我,我在等一等,听雪你先回去吧,记得要注意休息!”

“好吧,那我们先回家了!”听雪也挥手道别,反正彭顺大哥就在不远处,阿锦不会再在宫中出事的。

翼王府的人浩浩荡荡离开了宫门口,王忆锦对着喜公公微微一笑道:“不知公公找阿锦所谓何事?”

喜公公心中微微惊讶,“三小姐这是从何说起呢,奴才可没有说…”

“打住。”王忆锦不想和他绕圈子,便直接抬手打断道:“喜公公这些话就不必说了,若是你真的没什么话想和我说,那我就走喽?”

说着,王忆锦抬腿欲走,喜公公却心思一转,笑眯眯的拦住了她,“哎哟,王三小姐怎么所走就走了呢,奴才的确有话要和小姐说,不过嘛…”

王忆锦停下了脚步,微微挑眉道:“喜公公有话便说,何必吞吞吐吐的呢?”

其实王忆锦心中也是十分纳闷,她和这个喜公公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他今日的表现又怪异得很,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是这个人也算是皇帝跟前的红人,不能够轻易得罪。

想到这里,王忆锦就好脾气的继续等待她回话。

喜公公也只是稍稍扭捏了一下,就神神秘秘道:“王三小姐,奴才昨儿无意中得知了一件关乎小姐的事,不知道小姐感不感兴趣?”

“关于我的事情?”王忆锦眉头微蹙,昨儿一整天发生了太多事,而且皇宫之内牵扯到各方势力的事情最是麻烦,这就是她此前一直不想暴露自己医术的重要原因,但是现在看来,她已经引起别人的注意了。

缓了缓神色,王忆锦微微一笑道:“喜公公还请直言,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也尽管开口,阿锦定然会全力相助。”

“哎哟,王三小姐当真是个妙人儿!”喜公公喜不自胜的掩唇而笑,压低了声音道:“昨儿夜里,陛下召见了司天监,小姐最近还是注意一些为好。”

“司天监?”王忆锦微微挑眉,“那不是个观察天象测吉凶的人物吗?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还请喜公公不吝赐教。”

“小姐这就不懂了。”喜公公道:“昨日太后躲过一劫,陛下向来重视司天监,一定是找他测算此事了,小姐您救了太后娘娘,所以您也必然会…小姐明白了吧?”

喜公公说得并不隐晦,王忆锦哑然点头,易经测算这一类她虽然不曾涉猎过,但是也知道这方面并非都是后世传说中的坑蒙拐骗一类,其中最精深的知识是有着科学思想的,这个司天监不会真的算出什么来了吧?

王忆锦张口欲问,又觉得自己不该在喜公公面前表现得过于紧张,若是司天监真的算出了什么,派喜公公来套她的话不就糟了?

若想知道昨夜司天监究竟是否算出了什么,还是找臭小子问问比较靠谱。

“多谢喜公公提醒。”王忆锦笑容得体,“不知喜公公将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阿锦,需要阿锦做些什么呢?”

信息都是等价交换的,喜公公绝对不可能只是用这么大一件事讨好他的。

喜公公见王忆锦小小年纪就明白这么多规矩,不由得暗暗点了点头,但是面上还是矜持的笑了笑道:“三小姐这可就见外了,奴才和小姐有缘,所以才将此事告知了小姐,不过若是小姐方便的话,不知可否改日替奴才诊治诊治?”

诊治?

王忆锦微微打量了喜公公一眼,心中有些了然道:“这个当然没问题!”

喜公公勉强掩饰住内心的狂喜,“那不知,小姐哪一日比较方便?奴才又去何处找您诊治呢?”

王忆锦微微一顿,略作思忖,将凝香坊的地址告诉了喜公公,“这家店是我和锦文哥哥一起开的,不过对外还在保密阶段,我们就约在那里见面吧,我会提前告诉掌柜为公公开了后门,也请喜公公能为阿锦保守这个秘密。”

“那是自然!锦姑娘当真是个爽快人!”喜公公掩唇而笑,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那就暂时定在后日吧,后日奴才沐休,可以出宫一趟!”

“好!就这么定了。”王忆锦一口应下,“若是公公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家了,公公还需注意以下,这两天不可多吃辛辣刺激之物。”

“奴才明白,多谢锦姑娘提醒。”喜公公连连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锦姑娘慢走!”

“好,公公请回吧。”王忆锦慢慢朝站得笔直的彭顺走了过去,开始的时候,彭顺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按部就班的驾着马车离开,直到已经离宫门口很远,他才忍不住开口道:“小姐,刚刚那个贼眉鼠眼的太监和你说什么呢?你可不要轻易听信宫里的那些人胡说八道!”

王忆锦悠闲的坐在马车里,闻言不由得轻轻掀起马车帘子的一角,向外探出头去,“我还以为你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要问我秋容去哪儿了呢!没想到你倒是忠心,居然还在琢磨那个喜公公?”

彭顺被说得老脸一红,虽然在黝黑的皮肤上不那么显眼,也让王忆锦看了个清楚,“嘿嘿,怎么不说话了?对了,秋容究竟在哪里呢,难道还在宫里参与李岚那件案子的侦破?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身边少了秋容姐,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彭顺不由得扯了扯嘴角,“小姐,秋容她早就回府了。”

那小眼神似乎还在鄙视她消息不灵。

王忆锦倒是真的不知道这个消息,“好啊,她怎么先回府了,都不知道等等我哦!宫里那些小丫鬟虽然伺候得也很好,但就是没有秋容姐了解我的心意,今儿早膳上的也不是我喜欢的菜…”

王忆锦不由得开启了碎碎念模式,彭顺默默的听她叨咕完才缓缓开口道:“小姐,秋容是被老太君叫走的,为此,府上还闹了好一阵呢!”

“老太婆叫秋容姐回去干吗?”王忆锦不由得皱起眉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秋容姐没有吃亏吧?马车赶快点,咱们快点回去!”

“小姐不必担心,秋容她…什么事情都没有,反倒是老太君气得不行。”彭顺顿了顿道:“不过属下当时也不在府中,只知道这么一个结果,具体的进过,小姐还是回去问问秋容吧。”

王忆锦点了点头,忽然想起昨儿春桃勾引老爹未遂的事儿,而且此后秋容也是跟着老爹和张将军一起出现的,会不会是她参与到了那件事,老太婆拿儿子没办法,所以就想着拿秋容撒气?

话说,还不知道春桃那家伙怎么样了呢,真是有种迫不及待想回府的冲动啊!

“小姐,你还没告诉属下,刚刚那太监和你说了什么呢?”彭顺一板一眼的问道,王忆锦不由得微微一笑,这家伙还挺记事儿,说了这么多话也没有让他把这事儿忘掉。

“没说什么啦,就是他身体有隐疾,所以想让我给他治一治。”

“小姐答应了?”彭顺道:“他一个太监,能有什么病?就算有病,不会去找太医吗?”

王忆锦轻轻瞥了眼彭顺腰部,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自然是太监才容易得的病咯,没有能力的太医不会治,有能力的太医不屑治,所以你家小姐我这可是雪中送炭呢!”

“切,就他那个贼眉鼠眼的模样,小姐你小心被他阴了!”彭顺顿了顿道:“小姐你打算在哪里给他治病啊?将军府上可不会允许小姐为一个太监治病的!”

而且锦文世子也不会允许你给病人治那里吧?小姐你这是在玩火啊!

“当然不可能在将军府治病,所以我把凝香坊的地址给他了。”王忆锦悠闲的靠在马车边壁道:“其实治疗这个病不一定非要脱裤子的,以我的水平,单靠诊脉就万无一失了,更何况,你以为我愿意看他啊?”

“小姐,注意矜持啊!”彭顺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小姐你还是个孩子,张口闭口就说脱裤子的事儿,真的好吗?

王忆锦倒是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医者仁心,彭顺你这思想太污了!”

彭顺默默撇嘴,这是他污的问题吗?

一路上欢快的聊着天,马车很快就到了将军府。

府门外与往常没有什么区别,向正厅方向走,沈氏和方念雯不知去了哪里,丫鬟小厮们正有条不紊的干着自己分内那点事儿,王忆锦略显疑惑的望向彭顺道:“不是说昨儿闹起来了吗?看起来倒是挺正常啊。”

彭顺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其实他心里也急着想看看秋容是不是真的一切平安什么事情都没有。

一路走进了清风苑,彭顺离得老远就看到秋容穿戴整齐的忙碌着,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秋容姐!”王忆锦欢快的跑了过去,“你怎么也不去歇一会,又在忙什么呢?”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秋容乐呵呵的拉着王忆锦进了屋,微微偏开头看了彭顺一眼,二人只是轻轻一个对视,就移开了目光。

屋内的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食物,王忆锦粗略一看,全都是她喜欢吃的!

“秋容姐你真是太好了!我早上都没吃饱呢!”说着,王忆锦就加了一筷子水晶冻放进了口中,“对了秋容姐,昨儿刑部的人问话,没有为难你吧?”

“小姐放心,各位大人们不曾为难。”秋容为她布着菜道:“小姐慢点吃别噎着了。”

“恩恩!”王忆锦塞了一嘴的食物,就见房门口处,冬晴蹦蹦跳跳了进了门来,手里还抱着一大摞账册。

不过她倒是先将账册堆放到一边不做理会,反而乐呵呵的凑过来道:“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小姐你还不知道昨儿府上发生的事儿吧?哈哈哈,那可真叫一个大快人心!”

“快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儿!”王忆锦急忙将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兴致勃勃的问道。

冬晴还没开始说,就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还是秋容微微一笑解释道:“小姐你别听她瞎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那个春桃竟然在大殿上勾引张将军,将军一向与张将军交好,寻思着春桃也老大不小了,就顺势将她送给了张将军而已。”

送给了张将军?恩,以她偷窥到的情况来看,春桃的结局也只能如此了。

“但是…”王忆锦眯着眼笑得异常奸诈,“但是有人恐怕要坐不住了吧?”

“小姐真是聪明!”冬晴嘴快道:“秋容姐上了茅房出来不曾见到小姐,正好被将军叫住了,将军让小姐把春桃送给张将军的夫人调教,老太婆差点以为是秋容姐出的主意,结果还是被将军打脸了,真是太好笑了!”

“的确很好笑的样子。”一想到沈氏那副表情,王忆锦也忍不住大笑起来,“不过春桃最后究竟怎么样了?真的去了张将军府上,还是又被沈氏带回来了?”

说到这里,冬晴已经乐得说不出话,秋容反而十分平静的说到:“比小姐说的还要惨,张将军的夫人可不是吃素的,一见到春桃就将人打了个半死,最后老太君求情也无用,听说人已经被卖到窑子里了。”

“哦?”王忆锦美丽的大眼睛微微一转,“这个张夫人还真是有点意思,难道沈氏没有和她说,春桃原本是为了父亲准备的吗?而且这事儿发生在皇宫里,张夫人就直接把人打了?她又是什么时候将春桃卖到窑子里的?”

“这…大将军吩咐奴婢将春桃送到张夫人面前时,张夫人正与友人攀谈,大庭广众之下,老太君也不好解释什么,张夫人也想杀鸡儆猴,所以当即就将春桃处置了。”秋容顿了顿道:“奴婢觉得,这事儿似乎是咱们大将军算计好了的,这个春桃心太大,留不得了。”

“有道理!”王忆锦点了点头,她现在可不敢小瞧了老爹,这家伙看着憨萌憨萌的,其实心眼儿多着呢!

“然后呢?这个春桃死了没有?”王忆锦紧接着问道。

秋容摇了摇头,“那奴婢就不清楚了,不过春桃被打了几十个板子,身上血肉模糊的,在窑子里恐怕也活不了多久,而且老太君似乎也打算息事宁人,不再追究此事了。”

“呵。”王忆锦不由得冷笑一声,看来沈氏也不是个好东西,以前还对春桃颇为照顾,出了事情就不管不顾了,简直比冷血动物还要无情。

“算了,又不关咱们的事儿,都是她们自讨苦吃。”王忆锦摆了摆手,暂时将此事揭过,“对了冬晴,后天我要去铺子一趟,为一个人诊病,你稍后去铺子里和翰思哥哥说一声,让他准备出一个比较隐蔽的房间。”

“哦?小姐竟然要出手诊病了?第一个病人会是谁啊?长得好不好看,可不可爱?”冬晴凑过小脑袋,十分好奇。

秋容也微微挑眉道:“小姐,难道因为小姐为太后诊病的事儿,被人盯上了?”

“恩,被盯上这个说法倒是有些过了,不过呢,这人确实有目的。”说着,王忆锦轻轻敲了冬晴的小脑袋几下道:“至于长得好不好看,这个就见仁见智了。”

“也就是说,那个人长得很有个性?”冬晴不由得乐开了花,“若是如此,后天小姐医治的时候,奴婢也要跟着去!”

王忆锦古怪的笑了笑道,“没问题啊!”

好像有点坑人有木有?

“耶!小姐最好了!”冬晴欢快的拍着手,将账册抱了过来道:“若是小姐吃完了,就看看这些有没有问题吧,奴婢一会还要送过去呢!”

“好,等我一会儿。”王忆锦吃完了饭,将账册浏览一遍,确定没有问题了就交给了冬晴。

休息时间,她又问向秋容道:“秋容姐,昨日你参与了案件的审查,可有发觉什么线索?”

秋容摇了摇头,“为了防止串供或意识被他人左右,我们都是分开做的笔录,奴婢只是将自己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讲了一遍,别的奴婢就接触不到了。”

“那么那段时间,可否有人意图接近你?”王忆锦道:“毕竟有人假扮你做坏事,还要嫁祸到我的身上,若是你失踪的话才更有说服力。”

秋容赞同的点了点头,“奴婢后来想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不过恐怕是奴婢为大将军办事,身边一直都很热闹,所以才没人敢轻举妄动吧。”

说到这里,秋容顿了顿,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小姐,当初奴婢从茅房回来到处都找不见你,在被大将军叫住之前,似乎有个人想要接近奴婢!”

“哦?你可记住那人的长相了?”王忆锦道。

可秋容却遗憾的摇了摇头,“那就想不起来了,而且奴婢也不确定那个人是要接近奴婢,还是只是朝奴婢所在的方向走来。”

“那就算了吧,不过秋容姐,最近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若是那人奸计不成心生报复就不好了。”

“奴婢晓得。”秋容淡淡一笑,“小姐若是不用餐了,奴婢就将这些撤下去吧?”

王忆锦揉了揉鼓鼓的肚皮点了点头,“好!”

秋容和几个小丫鬟忙前忙后,就将餐盘拿了下去,王忆锦倒在椅子里,一边揉着肚皮,一边眯起眼睛思考事情。

老爹是习武之人,自然对周遭人的动向有更敏锐的洞察力,原本他无需让秋容把春桃送到张夫人身边的,如此多此一举,会不会是发现了有人意图接近秋容?

可是老爹若是发现了这个疑点,为什么不说出来呢?难道他已经知道幕后黑手的身份了?

虽然她心中有自己的猜想,但是毕竟是毫无根据的事情,一切还得用证据说话才行。

想到这里,王忆锦灵机一动,“彭顺大哥!你进来一下!”

彭顺在外守门,闻言不由得哆嗦了一下,总觉得小姐叫他过去不会有什么好事。

不过他并未犹豫,果断进了门去。

屋内,王忆锦正在桌案边埋头飞快的写着什么,彭顺见状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气,暗道刚刚是自己想多了,便走了过去,“小姐,你叫属下来是要送信去吗?”

王忆锦点了点头,将写好的信纸包在信封中,还用蜡油将信口封死,“麻烦你把这封信送去给大姐姐,一定要亲自交给她,若是她能尽快回信就是最好,若是不能,你让她定个时间,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取一趟。”

“这个包在属下身上!”彭顺拍了拍胸脯,将信封收好。

王忆锦点了点头,这封信其实是想问一下喜公公传来的那个关于司天监的消息她应该如何应对,万一那个人真的算出了什么,她也要提前有所应对才行。

其实这件事只是临时想到的一件小事,眼看着彭顺转身要走,王忆锦立刻叫住了他,“彭顺大哥你等一等!”

“小姐,还有什么事儿吗?”

“这个么…”王忆锦笑得异常乖巧,倒是更让彭顺出了一身白毛汗,“那个,小姐你有话直说,属下…属下觉得你这笑有点吓人…”

“吓人?哼!”王忆锦一瞪眼,揪着他的衣襟向前拉了几分,“那好,本小姐命令你,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从老爹那里打听到李岚那件案子的线索,明不明白?”

“啊?”彭顺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小…小姐你没开玩笑吧,你让属下从将军那里打听?小姐你不如自己去问问吧,将军那么宠爱你…”

王忆锦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我要是能问到,还要你帮忙做什么啊?怎么,这事儿你做不做?”

“小姐,不是属下不想做。”彭顺委屈巴巴道:“实在是属下做不到啊!将军若是有秘密不想被人知道,属下若是不怕死的打听,说不定会被当成奸细的!小姐你想想,若是属下被大将军抓了起来,日后小姐就见不到属下了,也没人按时接送小姐去国子监读书,小姐该想念属下了!”

“啧啧,居然打起感情牌了哈?”王忆锦微微一笑,“你放心啦,这件事情你尽管去打听,若是被抓包了,你尽管推到我身上来,保你不会有事的!老爹身边不是还有你的几个哥们么,你可以朝他们打听打听啊,而且这一次秋容姐好运,没有被歹人害了,若是那些人穷凶极恶意图加害秋容姐怎么办,所以咱们得把他们连根拔起,是不是?”

提到秋容,彭顺果然犹豫了起来,王忆锦再接再厉劝了几句,彭顺果然缴械投降,“行!小姐放心,属下一定尽最大努力去打听,不过结果如何,属下也不敢保证。”

“这就对了嘛!”王忆锦松开了他的衣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啦,现在你可以出去送信了!”

“属下告退。”彭顺走后,王忆锦终于把该忙完的事情都安排了下去。

洗了个澡,静静躺在小榻上假寐,可是等了老半天,也不见东方锦文过来。

这些日子臭小子一直在忙活,两个人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昨儿的宴会原本能好好聊一聊,结果也被突发事件搅和了,原以为臭小子今日一定会来,没想到居然白白等了大半天。

越想越气,王忆锦索性一裹被子睡觉去了。

翌日清晨,睡得并不安稳的王忆锦很早就被秋容叫了起来,因为皇帝和太后的赏赐到了,她要去恭迎圣旨。

来宣旨的是个没见过的太监,待人倒是十分热情,只是不知道这份热情的真心实意有多少了,多半还是冲着太后和皇帝的面子表现出来的。

太后倒是真心赏赐了不少东西,都被贤惠的秋容派人搬进了小库房,皇帝送的东西也很多,不过大多不是赏赐给她自己,而是夸奖了一番王正豪教女有方之类的,礼物大半进了沈氏的腰包。

因为得了皇家赏赐,沈氏倒是稍微扫除了一些痛失春桃带来的阴霾,她院子里的气氛也没有那么压抑了。

这件事情足足忙活了一整天,直到三更天,王忆锦才洗洗睡。

这一夜,同样没有等来东方锦文。

第二天,到了与喜公公约好诊病的时间,王忆锦先是找了个借口出门,换上了一身男装,才同冬晴汇合,一路来到了凝香坊。

宫中发生命案的事情没有外传,京城上下还沉浸在太后回朝后,皇帝颁发的许多鼓励性措施中,一时间东市比往日更加热闹,凝香坊的生意也越来越火爆。

因为限制产品每日的销售数量,凝香坊因为产品品质过硬,不仅没有遭到冷落,反而成了供不应求的产品,加上价格公道合理,往往是每天中午刚一开张,当日的产品就销售一空了。

眼下王忆锦只不过稍微来得晚了些,就看到许多没能买到胭脂的女孩子们又是跺脚又是叹气的。

“小…公子你看,这铺子的生意可好了!”冬晴不由得赞道:“咱们的胭脂涂在脸上不会干,也不会油,价格又合算,别看来买胭脂的都是些小丫鬟之类的,其实她们是为很多权贵家的主子小姐来买的!那些小姐怕亲自来显得降低了她们的身份,这才让丫鬟排队,其实小姐,若是你再提一提价格,说不定会有更多人来买呢!”

对此王忆锦倒是心中有数,“那当然了,本公子做的胭脂,必然会受人欢迎!”

“可是小姐,此前你让翰思哥把铺子里的药材坚持到年后,眼看着只有小一个月了,之后的药材,你打算从哪里进货啊?”冬晴悄悄指了指刘氏医馆的方向道:“他们的人最近来得越发频繁了,小姐打算什么时候出招?”

“这件事儿嘛…保密!”王忆锦嘿嘿一笑,轻轻弹了一下冬晴的额头,“好啦别瞎想了,咱们快从后门溜进去吧,免得让病人等急了,你不是想知道那病人长什么样吗?一会儿你就能看到了!”

“小姐,你就是故意卖关子!”冬晴撇了撇嘴,不过还是兴高采烈的跟了上去,“好啦好啦,奴婢等着就是了,先去看病人吧!”

凝香坊后院里一个僻静的小房间,喜公公已经坐等片刻,正慢条斯理的喝着方翰思递来的热水暖着身子,还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这家小店的装潢布置。

明眼人一看就能知道,这里曾经是一间药材铺子,稍稍做了改装,就变成了如今售卖胭脂的铺子了。

虽然久居皇宫,喜公公对外界的情况也不是丝毫不知,如今京城的东市生意的确很好,但是这里绝对是他见过最棒的胭脂铺子了,光是闻着店后作坊传出来的阵阵清香,都让他忍不住想要涂上一瓶试一试。

可他毕竟是来看病的,贸然提出这个要求似乎有些不妥。

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方翰思微微一笑道:“这位公子,小店新出了几款胭脂,若是不嫌弃,还请公子品评品评如何?”

“哎呀,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喜公公望向方翰思的眼神可以说是相当感激,他刻意哑着嗓子说话,令他尖细的声音显得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公子请稍等。”方翰思被他看得有些毛骨悚然,却还是心平气和的招待着。

小姐让冬晴传话来说过,这个人一定要好好招待,可是怎么看起来这么怪异?

将试用装的几种胭脂交给客人,方翰思还十分尽职的略微对产品做了说明。

第一次见到涂在皮肤上水嫩嫩的胭脂,喜公公顿时心花怒放,似乎就要把此行的目的抛到了脑后。

王忆锦和冬晴进门时,就是看到了喜公公使用胭脂时爱不释手的模样。

冬晴见了做寻常书生打扮的喜公公,倒是并未认出来,只是觉得一个男人对这些脂粉如此感兴趣十分怪异,顿时就对他那还算清秀的容貌没了兴趣。

原来这就是小姐的第一位客人啊?小姐是不是觉得这个人可以为店里的胭脂打开销路?还是这位其实是个财大气粗的药材商人,日后店铺的供药就看此次诊病的结果如何?

这么想着,冬晴的神色又热情了几分。

“翰思哥哥,公子来了!”冬晴缓缓走近,对喜公公行了个礼,“见过这位公子。”

“姑娘快快免礼!”喜公公渐渐收敛了见到胭脂时那种心花怒放的神采,对身后的王忆锦行了个礼道:“小…公子这铺子的生意倒是红火得很呐!在下真是佩服!”

“一般一般吧。”王忆锦顺势道:“若是公子喜欢,稍后让掌柜的将全套胭脂包一份送给你,翰思、冬晴,你们俩先下去准备一下,我为公子诊治病情,你们就不必跟着了。”

“是,公子!”冬晴福了福身子,转身要退下,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名患者刚刚行礼的时候姿势十分怪异,既不像她这种女孩子行的礼,也不像小姐假扮男孩子所行的礼数,究竟是为什么呢?

而方翰思却一下子就看穿了喜公公的身份,只微微躬身行礼,就拉着发愣的冬晴一起退下了。

屋内,只剩下了王忆锦和喜公公两个人,喜公公倒是一时间有些局促,“王小神医,现…现在就要开始诊治了吗?”

看他扭捏的样子,未免自己觉得辣眼睛,王忆锦好心提醒道:“确实要医治了,所以还请喜公公把手腕伸出来吧。”

“啊?”喜公公微微一愣,“难道不是要脱…”

“要脱什么?”王忆锦明知故问道:“看病不都是先诊脉的吗?”

“哦,对对对!”喜公公勉强笑了笑,缓缓伸出了手腕,心道自己真是病急乱投医,这王三小姐虽然救了太后,看样子却不太清楚他病情的难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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