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兰更加不解:“可说到底也是苍家的女儿,难不成苍小姐还能忤逆太后不成?”
“唉,难说啊”太后深深叹了一口气,“当年娘亲生下哀家之后就再无所出,舅舅话里话外满是讽刺,他眼中女子一向不能成大器,多是男子的附属品;当年哀家被指婚给太子,不想太子坠马摔伤,舅舅就曾说过女子无能,前程未来都只能依靠枕边的男人,后来哀家又被指婚先帝,立为皇后,舅舅才勉强闭嘴。可他心中还是偏重家中男丁,可惜的是苍南枫自小顽劣,不学无术,舅舅又十分袒护,导致南枫不成气候;西月自小不受重视,性子孤冷,又喜读诗书,难免清傲,对哥哥苍南枫的种种一向不齿,此番进宫,如若不是苍家实在挑不出人选,哀家是不会让她进宫的。”
若兰小心翼翼地问道:“太后是担心苍小姐不受管束?”
“是,她自小就不屑与苍家其他人为伍,此番进宫也是舅舅拿了她生母的性命要挟才勉强点头同意,强扭的瓜不甜,哀家很担心。”太后悠悠地说道,“所以哀家才需要身边多几个听话的人,惠贵人便是其中一个。”
若兰跪下,替太后捶着腿:“太后实在是为苍家操心了。”
“又有何用?舅舅还不是一样不把哀家放在眼里?”苍莜苦笑,伸手抚摸着这梨花木雕花椅子,“苍家的女儿,命运一向如此,明知宫里是非颇多,行路艰难,可还是要硬着头皮进来,若是能选,谁不想嫁得良人,安稳一生?”说着说着苍莜缓缓闭上眼睛,像是睡去了,又像是在沉思。
若兰不敢打扰,只是轻轻地替她捶着腿。
第二天皇上来慈宁宫请安,太后拨动着手上的佛珠问道:“新晋的惠贵人皇上可还满意?”
皇上颔首道:“都是太后精心挑选,自然是十分符合儿臣心意的。”
太后将那串佛珠搁在案上,轻轻叹了一声:“哀家倒是听说昨天那惠贵人去了趟关雎宫,不知轻重地冲撞了平阳,事后还扬言自己是哀家选进宫的人,平阳公主这是不给哀家的面子。”
皇上微微扬眉:“哦?有这样的事情?儿臣倒是未曾听说过。”
“皇上在养心殿处理国家大事,这样风言风语怎么会轻易传到殿前去?倒是哀家这里,听到不少闲言碎语,昨儿夜里睡不着细细琢磨琢磨,这惠贵人初进宫就惹出这些是非,只怕日后不得安生,皇上还未翻牌宠幸,莫不如就这样作罢,将她送出宫去吧?”太后扶着手腕上的玉镯,缓缓道。
皇上眉心一沉:“惠贵人此举确实有些不妥,可到底也是初进宫,不懂规矩,儿臣觉得小惩大诫,给她次机会,毕竟贵人也是徐大人之女,这样再送出去,只怕会驳了徐大人的颜面。”
太后似有似无地看了一眼皇上:“为了朝中安稳,皇上这样是否太委屈了自己?”
“儿臣并不觉得委屈。”
太后又问:“哀家知道,皇上一向不喜惠贵人这样的女子,哀家原本觉得她生性单纯,口直心快,伴在皇上身侧呈出另一番风景也说不定。只是她明知皇上疼惜公主还故意前去冒犯,哀家也替她往后在这后宫的日子担忧,没有君王的疼爱,在这后宫便如履薄冰,比起在后宫凄凄惨惨地度日,哀家倒是觉得被送出宫只是一时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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