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以为这一天相安无事地度过了,快到晚膳的时候,春竹突然过来传话,说皇上有请月尧过去一同用餐。
鸢尾紧锁眉头,不满地问:“你们皇上到底什么意思,主子才来不到两天,这都传了几次了?还让不让人休息?”
连枝急忙将鸢尾拖到身后,陪着笑脸向春竹解释道:“鸢尾她性子直,有所得罪还望姑姑见谅,只是因为我们一路过来车马劳累,主子本来身子就弱,昨天还饮酒,今儿姑姑您看是不是向皇上求个情,就让我们主子好生歇着,明儿大早去给皇上请安。”
春竹笑着说:“皇上正是知道使者劳累,才特意让自己的轿撵过来接,晚膳又设在一处十分安静的地方,还望使者赏脸。”
话已至此,月尧实在没法推脱,只能硬着头皮起身换衣服,临出门的时候,春竹回头对连枝说:“姑娘不用跟着了,使者身边有奴婢伺候就成了。”
“这怎么行?”连枝急忙道,“主子一直都是奴婢和鸢尾伺候的。”
春竹的笑容总是这么恰到好处,说话又不急不慢娓娓道来:“姑娘放心,此去只是用膳,且有春竹伺候不会出什么岔子,姑娘倘若真是不放心,待使者快用完膳的时候,春竹差人过来通传。”
连枝还想争辩,被月尧拦住,她朝着春竹颔首:“那就有劳姑姑了。”说完递给连枝一个不要再计较的眼神。
眼看着月尧出门,连枝和鸢尾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这深宫六院,月尧此去都不知道要面临什么情况,她们除了干着急实在无能为力。
月尧上了轿撵,一路无言,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轿中,直到春竹柔声在轿子旁说道:“使者,到了。”
月尧低头从轿中出来,由着春竹搀扶,站定后才发现这是一处十分幽静的庭院,四处都飘这袅袅的香气,很是静心。
“这是什么地方?”月尧忍不住问。
“这里是皇上烦心时总爱来的地方,这里本来是老太后念佛的地方,后来皇上看此处偏幽,便稍作修整,有时候心烦便来此处歇着,皇上说这里格外静心。”春竹说完,俯身帮月尧整理了一下衣裙,才道:“使者请进吧,皇上已经在里屋候着了。”
月尧刚要迈步,突然警惕地问道:“只有我一人?”
春竹笑了:“使者请放心,这里曾是念佛之地,乃是圣地,不管几人用膳,都不能做出出格的事情。”
月尧抿着嘴笑道:“姑姑误会了,我只是担心自己扰了这清幽之地。”
春竹的笑恰到好处:“使者多虑,快请进吧,皇上在里头候着呢。”
月尧没有再说什么,抬脚往里面走去,这里确实清静,屋子里燃的是沉香木,闻着叫人格外舒心,让月尧诧异的是,里屋竟然没有一个宫人,她刚放下的心又高高悬了起来。
五尺见方的地砖被擦得很亮,拼接处几乎看不出缝隙,月尧沿着幽静的甬道往里面走,这小屋外面看起来不大,没想到里面竟别有洞天。
走到最里面,才看见有一间房间的门是半开着,里面传出阵阵曼妙的琴声,月尧已经许久没有听过如此动听的琴声了,她心里暗暗欢喜,轻手轻脚走到门前朝着里面望去,意外地发现一身深蓝色长衫坐那里抚琴的人是卫毂。
月尧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愣愣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前两次看见的卫毂不是华服就是武装,言语间满是君王的骄傲和统治者的威严,如今一身长衫坐在那里,颔首抚琴,微微眯着眼睛,似乎同寻常人无异,那万般享受的模样甚至有点迷人。
月尧看的入神,突然琴声戛然而止,卫毂抬首看着她笑着问道:“怎么?听的入神了?”
刚才的好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月尧看着他那张恢复了自信和骄傲的脸只觉得一阵恶心,她摇摇头,浅浅说道:“只是没有想到华夏国君还会抚琴。”
“这样的话,本王倒是头一次听说,以前人们听见本王抚琴都赞朕精通音律,你倒是耿直,只说抚琴,看样子是本王的音调入不了你的耳。”
月尧在他对面坐下:“大王抚琴自然是天下奇观之一,月尧身份卑微自然不敢轻易评论大王琴艺的好坏,再者,月尧也不懂这些。”
“那把珍贵的焦尾琴只是留在邬忧一两年,公主就连琴艺都忘记了?”卫毂扬着眉问道。
月尧虽然心里已经早有准备,但是被他这么一问,还是难免心中一惊,佯作镇定:“大王说的是什么话,月尧听不懂。”
“既然含蓄地说,你听不懂,那本王就干脆说个明白,你本是邬忧公主,只是可惜父皇病逝,太后掌权,皇兄虽然继位登基可惜还是逃不出太后的鼓掌,你跟穹夜将军两情相悦,可不能相守一生,本来已经决心私奔,最后却被他食了言。”卫毂冷着脸一字一句说道。
往事又被这样生生在面前提起,像是藏了许久的伤口被人硬生生地撕开一般,血淋淋地袒露在自己的面前,除了疼,还有绝望。
月尧猛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低低嘶吼:“别说了,别说了!!!!”
卫毂不依不饶,整个人都凑到月尧面前:“你以为自己隐瞒身份到了南隽就安全么?你以为降为舞姬,以前的一切都没有人知道么?你以为这些都是本王自己调查而来的么?”
月尧狠狠地含着泪,抬首直视卫毂:“你这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哈,其实啊,南隽王早就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这次让你过来华夏,直视南隽王的一个阴谋罢了。”卫毂笑得似乎很开心。
“怎么会?”
“不信?”卫毂看着她,突然从袖口中掏出一封迷信,递到月尧面前,“若是觉得本王骗了你,可以自己瞧瞧”
月尧低头看着那封信,心中一阵一阵绞痛,自己以为是替南隽王分忧,难不成到头来只是自己一厢情愿,这一切早就在他的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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