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皓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我忙退了回去。
“皇叔,你放出十万兵权真的没有问题吗,温将军才给了你十五万兵力,此后似乎没有交出余下兵权的想法。”
李皓说着下意识地握住杯子,“他虽然把东郡和西郡的实权还给我们,但是他上个月却派出上百精英部下潜入两郡,只怕……”
他没再说下去,我心里咯噔一下。
为何老爹派人潜入已经放权的地区?难道他并非真心要放权吗?
大明国总共才八十万兵力,其中五十万掌握在老爹手中,朝中诸位武将共十万,余下二十万则在端木世家。
所以,就算老爹给了李澈十五万兵权,他还有三十五万,仍然是大明国的主力。而且老爹手中的三十五万士兵中,有五万人是温家军精英。
温家军个个骁勇善战,以一挡十都没有问题,而老爹提拔的将领大都能运筹帷幄,决战千里之外,也难怪李皓如此忌惮。
“放心,我已经派出暗卫观察,如影随形也前往协助了。”李澈剑眉紧皱,“皓儿,现在情况复杂,此事还是暂时莫让你皇婶知晓。”
“……”我攥紧托盘,心中五味杂陈。
“皇叔,如果……我是说如果。”李皓顿了顿问,“如果轩辕婧不愿意嫁给江夏王,你真的按照计划行事吗?”
李澈沉默一瞬,终究轻轻地点点头,“嗯,一切以大局为重,端木世家着实可疑。”
“皇婶虽和以前大不一样,但是她的性情依旧刚烈,只怕她接受不了……”李皓试探着问,“皇叔,你真的不先解释下吗?”
“不了,我怕会弄巧成拙。”李澈心情复杂地仰头一饮而尽,“你也看到你皇婶今天在大殿的表现,她现在很爱我,倘若知道真相后表现不出那种效果,只怕会前功尽废。”
李澈想我表现出什么效果?他为何始终对后半部分的计划讳莫如深?如何我越爱他,他反而越担心?
“就是皇婶比以前更爱你,我怕她这次不是单纯地出走……”李皓颇为担心,“你之前只是说可能需要娶端木乐瑶,她就发誓与你永不相见。”
“皓儿,此事莫要再提,更别让你皇婶知道。”李澈神色凝重地叮嘱。
我顿时如遭当头一棒,脑子轰的一下变得空白。
李澈后面还说了一些话,可是我再也听不进去。
原来,温柔当年并非因为李澈想晚点生儿育女才离开他的!说什么端木乐瑶倒贴、他坚决不娶,他五年前就考虑过娶端木乐瑶!
我从未想过李澈会骗我,然而事实胜雄辩,真相就摆在我面前,心痛渐渐得我呼吸不过来,眼泪瞬间模糊了我的视线。
其实,李澈那借口太拙劣,温柔好歹是慧眼如炬的女将军,假如他没有问题,她又怎么会轻易离开?都怪我太笨,也太没有心机,这才被李澈骗得团团转。
敢情李澈并不讨厌端木乐瑶,他刻意地和她保持距离,甚至对她格外冷淡不过是做贼心虚罢了,他怕我想起当年之事!
也怪不得李澈说我忘记当年那段记忆是好事,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夺回李家江山,也正因此,他想娶我和端木乐瑶……
所以,我越爱他,他反而越忐忑,因为他良心不安。
所谓深情不渝,所谓海誓山盟,所谓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过是李澈走上权力巅峰而瞒着良心说出的谎言罢了。
他送护身符给我,为我拒服寒疾之药,为我挡花架、为我熬夜分析案情大概是苦肉计。昔日的点滴变得无比讽刺,李澈信手拈来的情话如同利刃,狠狠地将我的心剜开,
托盘险些脱手跌落,我条件反射地抓住汤碗。
滚烫的汤汁洒出,我的手顿时被烫红。火辣辣的痛从手背蔓延,心底的委屈和压抑一并爆发,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流出。
不,不能让骗子发现我为他流泪,我已经丢够脸了。
我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果断地离开,却在回廊的拐弯处遇到寝殿的侍女。
“王妃,小兮姑娘已经醒来,说有急事找您。”侍女恭敬地行礼。
“好……”我随口答应,恍惚中却不知道往哪儿走。
侍女疑惑地看着我,思量一瞬问,“王妃,要不我先帮您把面送给王爷?”
我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我还端着煮给李澈的面。
心又猛地地一阵抽痛,我假装失手将面倒掉,擦了擦手勉强地开口,“你跟秋秋说一声,我今天有事回温府,就不过去看她了。”
“是。”侍女虽然不解,但还是恭敬地行礼答应。
小兮自幼跟着父母锻炼臂力,身体底子还算硬朗。萧太医说她能醒来就没有大恙,如今只需悉心照料,假以时日,痊愈也是完全可能。
我浑浑噩噩地走到客房时,浣花和春江他们正守在她身边。
浣花见我精神萎靡,不解地迎上来,“王妃,你身体不适吗?”
“没有,睡多了而已。”我不经意地避开浣花,“小兮找我何事?”
“是这样的……”小兮支撑着要坐起来。
她身上基本缠着绷带,我看得揪心不已,勉强地敛住心神,拉过枕头给她垫着。
小兮感激一番,然后告诉我,凌绝把她塞进山洞的时候让她转告救她的人,说他的名字叫王覆凌,下个目标是温家。
王覆凌……
他这个名字的用意不言而喻,既然他下个目标是温家,选择和定国公联手倒是顺理成章。
不过,我温家的人岂任由他王覆凌那样忘恩负义的卑鄙小人肆意欺负!
我打算回温府,浣花期待地问:“王妃,我想将小兮兄妹三人留在王府,以后由我教他们武功,可以吗?”
“好。”我点头答应,犹豫一瞬道,“这些事情,你以后直接问李澈就行。”
浣花当即眉笑颜开,不过我很少直呼李澈的全名,她大概觉得不对劲,担心地看着我,“王妃,你和王爷闹别扭了吗?”
“没有。”我心里又是一阵抽痛,摆摆手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对了,老萧心情不好,你过去陪陪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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