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蔓之转头,冲着李青柏点点头,“大哥,七殿下,我便同子然先行一步了。”
说完掉头就走,看都没看一眼周晏。
周晏看着两人说说笑笑的背影,双手不自觉的攥紧了。
逛书院,有什么好逛的?他们不都逛了一个上午了吗?
还说什么除了亲兄妹间,不可互喊小名,还和那个萧子然喊得那么开心,骗子。
李青柏总觉得此时的七殿下,像极了一只委屈巴巴的宠物狗。
他右手虚握拳,轻咳了一声,“则灵一夜未睡,着实有些撑不住了,想去王府好好睡上一觉。殿下现在可要回王府?”
眼看着前方,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弯处,周晏收回了眼神,低头站在原地半晌,抬起头来,已经恢复了往日面容带笑的模样,似乎毫无异常。
“走吧。”他道。
于是四人都忘记了一地的狼藉,各自离开,青竹先生发现后被气的跳脚,当然这是后话了。
回王府的一路上两人都未曾说过几句话,周晏明显心不在焉,好几次都没听见李青柏在说什么。
见状,李青柏干脆也不说话了。
进了王府后,周晏冲着李青柏微微点头,“本王还有些事要处理,则灵赶快回房休息吧。”
说完不等李青柏回话,便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李青柏走在王府幽清的走廊上,想着周晏反常的举动,皱起了眉。
昨日在楼外楼中,他还只当周晏是一时兴起。怎的如今看来,却活像是对蔓儿情根深种的模样。
若是寻常农家女子,被堂堂天皇贵胄的皇子看中了,还不喜得烧香拜佛。若是换一个人,比如李莲之,李青柏心中也会高兴一下。
裙带关系虽被世人不耻,却不得不承认,这是最有效的一种手段。
周晏有胆识有手段,小小年纪心机城府连他都自愧不如。即便以后登不上那至高之位,也是手握实权的一方藩王,这等人物,结交好了百利而无一害。
但他偏偏看中了蔓儿。
周晏骨子里是个强势霸道的人,偏偏蔓儿也不是个逆来顺受之辈。
周晏若想使用强硬手段,到头来两人只怕是会,相互撞得头破血流。
李青柏皱起了眉,只能希望他是少年心性了,明日便将蔓儿送回去,以免生变。
真是头疼啊,妹妹太优秀了,他这个当哥哥的,只能辛苦点了。
辛苦的爬的更高走的更远,让这天底下没人敢欺负她。
……
这厢周晏将自己关入了书房之中,坐在书桌前,把玩腰间的玉坠,蓝眸之中波涛汹涌。
“不识好歹。”突然间他咬牙道,“你要是不乖乖来爷面前认错,休想让爷饶过你。”
房梁上的金沉,沉默的像个木头人。
……
“哟,子然,这个小姑娘是谁呀?居然能让我们我的大天才,亲自陪着逛书院,师兄我都没这么大面子。”浮夸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李蔓之抬头,便见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青年,手中摇着折扇,酸溜溜的看着萧子然。
萧子然冷冷清清的瞥了他一眼,口中道,“见过马师兄。”
便不再多言,拉着李蔓之往前走。
看起来萧子然在书院中的日子也并不好过,李蔓之心道,走到路上都能碰见个找茬的。
萧子然不愿搭理他,那摇着折扇的青年却当他是怕了,要这双眼睛绕到两人面前,自以为潇洒的摇着折扇,看着李蔓之道,“小姑娘跟着他做什么,不如跟了本少爷――”
那人原本只是想找萧子然的麻烦,如今仔细一看,李蔓之的面容,发现这居然还是个美人胚子,现在年龄尚小看不出来,长大了定是个尤物。
“倒真没看出来,你还金屋藏娇呢。”那人收起折扇,轻佻的看着李蔓之,伸手便用折扇要挑李蔓之的下巴。
萧子然眼神一凛,周身冷气摄人,正要动手之时,却见李蔓之伸出软软肉肉的左手,握住那折扇,往前一拉。
那轻佻的公子被拉得向前一栽,李蔓之顺势右手抓住他的衣领,一转身,便轻松的来了个过肩摔。
砰的一声,轻佻公子直接被狠狠摔在地上,鬼哭狼嚎的半天也爬不起来。
“明明是个歪瓜劣枣,还拿把扇子,装什么风流。”李蔓之说道,“人家拿折扇,那是风流才子。你那叫辣眼睛。”
又一脚踹过去。
“就这点本事,还敢学别人当纨绔。再有下次,姑奶奶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你娘为什么不认你。”李蔓之哼了一声,转头看向萧子然,“我们走吧。”
“蔓儿真厉害。”萧子然笑看着李蔓之,眼中却写满了决心,虽然要读书,以后却也万万不可松懈了武艺。
若是连蔓儿都打不过,何谈保护她。
李蔓之这些日子来最得意的两件事,一是长高了,二是学了武功。
听见萧子然这句话,顿时看他哪哪都顺眼,这个小少年怎么这么可爱呢,说话也好听长得还好看。
“上回托镖局给你带过来一包药材,你可用了?”李蔓之笑着道,“那可是天哥在山里蹲好长时间,才弄回来的好东西。”
每天忙着读书,连睡觉都没时间的萧子然:好似闲置了一件好东西。
“后日下午,老师要出行,正好空闲下来,看看这药有没有蔓儿说的这么神奇。”
“定不会叫你失望的。”两人说说笑笑的便往山下走去。
在两人身后,满身狼狈的青年,脸上露出一个扭曲阴狠的笑,眼中有着深深的嫉妒,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凭什么得了先生的青眼!
今天还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他强忍着身上的痛爬起来,怨毒的低声咬牙,“萧子然,老子不弄死你,也就不用在这白云城混了!”
“小贱人,给脸不要脸,老子非草死你不可!”
说笑着的两人,并未发觉身后有人生了如此狠毒的心思,愉快的下山了。
将李蔓之送到靖江王府前,萧子然道,“我在书院里很好,老师特别看重我,让三婶三叔莫要担心。我会好好读书的,挣钱明年就考个秀才回来。”
他若是考上秀才了,三婶定会很开心吧,萧子然想到。
李蔓之点了点头,又嘱咐道,“你年纪还小,用不着太拼命,路很长,我们可以慢慢走。回头你要是瘦了,娘又该伤心了。”
“不会瘦的。”萧子然认真道,“我现在都不挑食了,怎么会瘦呢。”
李蔓之想起程氏变着法子哄着,萧子然吃饭的情形,不由鼻头发酸。
她很快挂起了一抹笑容,“你要好好保重。”
“我会的。”萧子然道,“你快进去吧。”
李蔓之摇了摇头,“现在时间还早,我先去镖局里看看,有没有镖头出镖,爹娘在家恐怕都要等急了。”
“回去也好。”萧子然想着周晏之前那番模样,抿紧了唇,又道,“那我陪你去。”
李蔓之一想也行,遂点了点头。
让门堂上的人给李青柏传了句话,两人便一同去找镖局。
她运气不错,白云城最大的镖局,威远镖局,接了一单生意,要护送朱家夫人回一趟南平镇。
李蔓之同萧子然告别,交了200枚铜板,搭上了这趟顺风车。
今日书院中,周晏那番举动话语,结结实实的惹到了李蔓之。这个皇家出生的小王爷,显然不知道尊重两个字如何写,李蔓之也不指望他能学会。
她当时真想分分钟脱下身上的裙子,砸周晏一脸。想想这样做,除了惹怒周晏,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李蔓之果断怂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她可是还要靠着楼外楼赚大钱呢!
惹不起就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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