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碧空万里无风无云,出征队伍早早便在凯旋门前集合,待举行过庄重的祭祀仪式后,队伍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城门内,众朝臣庄严恭送。
城门外,亦早已围满了前来送行的亲朋好友,绵延十里,诉凯旋,道平安,有挥泪相送,亦有追队诉别,只祈愿每一个随队出征的人,都能平平安安地归来。
队伍渐行渐远,站在城门前已看不见战珩的身影,郁景彦索性跑到城门楼上眺望相送,直到队伍远去,最终化为一个朦胧的点消失在视野之中……
“放心吧,他会平安归来的!”唐楚离一直陪在她身旁,知她放心不下战珩,出言安慰道。
“我是不是很自私?”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祁佑麟亦是因她才发动这场战争,若自己不贪恋战珩的爱,便不会有这么多人去经历那一场残酷的杀戮。
“这世间没有绝对的对与错,评判一件事,要看时机、要看主体、要看前提,综合不同的角度思考,才能客观,”唐楚离并未直接答她所问,只婉转又正色地言着,“人也一样,不能因为一些表面现象就随意下定论,贴标签!”
没想唐楚离会说出这样一番大道理,郁景彦侧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渐渐露了笑意。
“怎么?被我的睿智折服了?”见她舒心地笑了,唐楚离刚在脸上留稳的正色瞬间又被邪痞给覆盖了去。
见他如此,郁景彦没点头亦没摇头,只真诚地道了句,“谢谢。”
……
日子依旧一天一天地走着,只是战珩远征在外,郁景彦从此心底便多了一份牵挂,时时想他,亦时时为他默默祈祷。
宫中之事由唐楚离代为执理,但他知晓若要人心服,首先就得让一众朝臣服他,所以很多事情他都会虚心征求大家的意见,长此下来,朝臣们对他的异议也就不如一开始那般多了。
然而在这些朝臣中,有三五个臣子早在曾经南宫彧暗中潜回帝都时便已经归顺于他,时至如今都不曾被人察觉,于是这宫中的情况,便通过他们悉数落入了南宫彧的眼中。
当然,他能透过他们看到的也只是部分现象,他深知战珩的谋略和手段,定不会如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所以即便如今战珩已远赴战场,他也依旧不敢大意夺宫!
因为他只有一次的机会,不成功,便成仁!
但他同时也深谙一个道理,要想打败战珩,也许根本不用千军万马,更无需跟他硬碰硬,因为只要他能牵制一个人,便可以彻底牵制战珩!
此人就是战珩最致命的七寸,阿玉!
或者说,该称呼她为,郁景彦!
夜下,南宫彧负手立于庭院之中,周围无灯,只有朦胧的月光照明,而他背于背后的手中握着的,是一张泛着冽冽寒光的鬼谲面具,一半雪中带绿,一半火中带金!
这是他特意按照慕安给他的图像制作的,只希望能通过它钓出他最想查清的秘密!
战珩明松暗紧,恐怕早已将整个帝都布置得如铁桶一般,但这一次,他终究要让他“失望”了!
他的突破口根本不是直取皇宫!
而是那个从始至终只跟阿玉有过接触的神秘面具人!
以阿玉为棋搅得宫中天翻地覆血雨腥风,更是要从上官齐口中套取当年南宫宇泽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一切最终的受益者却是战珩!
这种直觉告诉他,面具人跟战珩,脱不了关系!
“太子,你打算何日启程回帝都?”身后,南宗延阔步行了过来,在南宫彧身旁站定,问道。
“明日。”只简单两字,冰冷而森寒。
“恕臣直言,此次战珩离宫是咱们直取皇宫的最佳时机,且如今我们的兵马,再加安公公的人,要对付留守帝都的那些人,胜算早已过五成,何不就此放手一搏,赢,咱们前路坦荡,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出师不利败了,也能及时抽身,保住根基。”
南宗延自认为自己也曾是雄及一时的禁军统领、无人能敌的护国大将军,言语间尽是满满的自信!
所谓英雄惜英雄,英雄也妒英雄,对于战珩这个众人口中百年难得一遇的军事奇才,他确实想好好领教领教!
“你会有机会的!”南宫彧似是看透了他的想法,寒唇轻启,亦将背于背后的面具拿到面前,眸光紧视,“明日回帝都,我会暗中摸清他的战略部署,你留守此处,一来继续加紧训练,二来针对其部署制定破解之法,而我则要去揪出这个隐藏极深的面具人!”
“太子为何这般肯定这面具人会跟战珩有关系?”这一点南宗延一直不解,毕竟就算安公公调查了那么久,也未曾有丝毫突破。
“直觉!”南宫彧只给了这极简的两字解答。
从慕安给他的资料及他自己所经历和掌握的情况来看,阿玉当年的入宫不是巧合,在宫中搅起血雨腥风亦不是巧合,谋害上官一家在先,联合战珩挖出当年血案真相更不是巧合!
这一切的一切,表面上看起来战珩和这面具人毫无关系,但实际上他们都牵扯到一人,阿玉!
所以这张关系网,绝对不会简单!
但至于这网到底有多广,他只有以这张面具为突破口去调查,才能知晓真相!
而这真相,或许就是他致胜的砝码!
“太子放心,这里的事交给属下便好,你只需安心在帝都执行你的计划!”明白南宫彧的安排自由他的道理,南宗延也不再执拗于立马出兵,“待时机成熟,咱们便可一举夺宫!”
毕竟,太子手上拥有最有力的筹码,传国玉玺!
自开国便有规定,得传国玉玺者得天下!如今对付战珩,不过是解决这个阻挡太子登位的麻烦罢了!
对于南宗延的这番言语,南宫彧只点了头表示肯定,而后两人静立院中,再无言语。
……
南宫彧第二日出发,潜回帝都已是在三日之后。
之前他便已安排慕安留下的人暗中潜伏在帝都打探消息,此日一回来,第一件事便是将他们秘密聚拢,整合情报。
在帝都城西十里之外有一座破落的庙宇,那一片罕无人烟,是他们暗中集聚的最佳之所。
众人是在傍晚天幕渐下时聚拢到一起的,没有执灯,亦未点火,所以即便有人经过,若不进去,也发现不了里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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