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毫没有理会边上的唏嘘声，冷嫣然缓缓起身，走到采买司的人跟前，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们一圈，却是一言不发。
赵林立跪在最前头，突然觉得冷嫣然虽然只是一个弱小女子，但那气势也丝毫不输男子。也或许是因着刚刚冷嫣然那几句话就让皇上不殃及无辜，让他得以喘口气，如今他看冷嫣然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冷嫣然这个皇后好。
只是没有人发现，跪在最角落的一个小太监，在听到冷嫣然说话的时候，抬眸看了一眼冷嫣然，就是这一眼，就是冷嫣然那几句话，让她一直在颤抖的身子，突然安定了下来，心跳也慢慢的变成了正常。
他的边上跪着的依然是前面在外边担忧他的那个小太监，看他脸色恢复了正常，下意识的吸了吸鼻子，心下暗道：这家伙，刚刚还被憋的一脸苍白的模样，现在怎么看起来跟个没事人似的了，莫不是直接拉在裤子里了？
被自己的想法恶寒了一阵，小太监顾不上理他了，垂着头，只希望这一场事端尽管翻篇，千万别出什么意外，殃及了自己。
看冷嫣然半响都不出声，赵贵妃嘴角那抹嘲讽的笑容更是加深，“姐姐您这是在干什么？莫非姐姐这么厉害，就这么看几眼就能知道哪个人是真凶？”
赵贵妃一出声，冷嫣然就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眼底的冷意让赵贵妃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姐姐为何这样看妹妹，莫不是妹妹说错了什么？若是妹妹说错了什么，还望姐姐大人有大量，不和妹妹一般计较，妹妹纯粹是好奇而已，毕竟姐姐这查找真凶的方法，妹妹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赵贵妃说完话，用帕子擦了一下眼角，眼睛微微垂下，敛去了眼里的嘲讽，心下却是暗暗道：自己刚刚居然被冷嫣然给吓到了，就她那个样子，估摸着也是查不出什么东西来的。
再抬眸，赵贵妃已经平静了心情，而冷嫣然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赵贵妃既然好奇，那就好好看着吧，希望本宫查出的真相，不会让赵贵妃失望。”
就那么一眼，轻飘飘的几句话，让赵贵妃的呼吸下意识的屏住了，那一声赵贵妃，仿佛充满着嘲讽一般，让她的心一下子又紧张了起来。
王麽麽在身后轻轻的扯了一下，赵贵妃才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居然在短短的时间里，两次被冷嫣然给镇住，心下一阵懊恼，讪讪一笑道：“姐姐这说的是什么话，不管什么样的结果，只要姐姐能接受就好。毕竟如今大张旗鼓的为一个宫女讨公道，是姐姐在做的事情。”
赵贵妃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冷嫣然为了一个宫女大张旗鼓的，让后宫所有的妃子都在这干等着，就为了一个宫女而已。她的本意是想挑拨冷嫣然和其他妃子的关系，哪成想，她这话一出，其他的妃子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反倒是喜鹊，下意识的看向她，久久的盯着，神色中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喜鹊的眼神太过于灼热，赵贵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一扭头，就对上了喜鹊那带着不敢置信的神色，她心下突然觉得一阵烦恼，似乎觉得今儿个什么都不顺。
“对于赵贵妃而言，即便多亲近也只是个宫女而已，可对于本宫而言，那是本宫的人，那是一条生命，本宫做不到赵贵妃无动于衷。”冷嫣然已经腻了和赵贵妃这么一来一往的试探和嘲讽，说完后不等赵贵妃有所回应，她直接转头看向了赵林立。
“赵大人，你刚刚说采买司每日出宫所采买的东西，都会一一详细登记在册是吗？”
“回皇后娘娘，是的，采买司每日所采买的东西，数量，都会一一详细登记在册，户部就是根据这个册子来给采买司拨款的。”因着事关自己，赵林立回答的非常详细。
闻言冷嫣然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采买司每日出去采买的人员也登记有吗？是每日都是相同的人出去采买，还是轮值，亦或是有其他的安排？”
“采买司中有几位总管，总管是轮值的，每日每人出去一趟采买，至于底下其他人，一般都是总管自己安排。”
采买司毕竟和其他的部门不一样，采买司是可以外出的，进了宫中的人，想要出宫一趟可不是个容易事，因而采买司也是及其受欢迎的，这不仅是一个肥差，且还能常常出宫。理论上来说，采买司的几个总管是轮值的以外，其他的都是固定的，但是也不排除个别小太监想要出宫玩儿，塞钱给总管让总管行个方便。
这些事在采买司已经是不成文的规定，即便是赵林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谁去采买都是一样的，只要不是大事儿，他们也一般不会太过计较。
冷嫣然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那每日出宫采买的人员，可有记录？出宫之后是集体行动亦或是可以单独行动？”
这……
冷嫣然最后问的这问题可就让赵林立有点难回答了，一般情况下出去采买都必须是集体行动的，因为给宫中采买东西，都是有特定的渠道的，去拿了东西给了银子就可以走，这也是为了提高效率。除了总管以外，其他的小太监都是为了去搬东西提东西的，当然不可能单独去行动。
可既然能睁只眼闭只眼，给一些想外出的小太监行方便了，当然很多时候也就不那么讲究了。可这话这时候说出来，会不会让远帝觉得采买司太过随意了呢？
赵林立突然不吱声，让远帝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怎么？皇后娘娘问的这个问题有那么难以回答吗？”
远帝冷冷的声音让赵林立马上打了个冷颤，顾不得多想，赶紧回答道：“回娘娘，都是有详细记录的，只要拿册子一查，就能知道哪日是哪些人员出宫。正常情况下，出去采买都是集体行动的。”
“哦？”冷嫣然的声调突然就变了，“正常情况下如此，那赵大人的意思就是，还有特殊情况咯？”
赵林立没想到冷嫣然问的问题能如此刁钻，他伸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滴，想到刚刚冷嫣然在远帝跟前给自己变相求饶的事，回答的干脆了不少。“是的，毕竟进了宫中就不能够轻易出去，但采买司不少下人都是在京都有家的，有时候他们借职务之便，回家看望一下家人，给家人带些什么的，所以……”
说到最后，赵林立都要说不出来了，所谓的职务之便，只是他们自作主张而已，如今在远帝跟前自己亲口说出来，就像是监守自盗，以权谋私，不够爱岗敬业一般。虽然形容的严重了些，但帝王的心思，谁能摸的准呢！
冷嫣然才不管你什么职务之便还是以权谋私呢，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双手一击，“那好，那就麻烦赵大人把这几日出宫的名单给本宫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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