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是在这里”
江行休看着面前这个高不过一米,宽不过半米的洞口,有些难以置信。
不过,这倒不是让他难以接受的,要是寻常的洞口也就罢了,关键是这个洞口是在一个木墩上,看上去像是一个树洞,又像是某户人家的烟囱。
“喂――出来――”
他把脑袋伸进去,大喊,然而声音一直向下方传递,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你是说,那七个小矮子就是从这里面爬出来的?”
他看着面前这位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子,问道。
“是的,我亲眼所见。”她回答道。
这位拥有着健硕体魄,看起来五大三粗的女子便是白熊的公主。按照她的话来说,她是幻化成人型的熊,在此之前,这里本是她们白熊一族的家园,但几天前突然有一群矮族人从这个木墩里爬了出来,见到它们后便开始疯狂杀戮。
白熊族敌不过他们,死伤惨重,后护送它们的公主拼死突围,直到遇上了自己这群人。
然而虽然救下了这位白熊公主,可其他白熊全都在抵挡矮族中战死,整个种族就剩了这一颗独苗。
“李老,你怎么看?”江行休问道。
李扶老推着他那定制的轮椅,也来到了木墩前,思索了一番后,转头对从道生说道:
“你还记不记得二十三年前,九州曾经发生过的一件怪事?”
从道生想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地狱之火?”
森林中很是寂静,因为才发生了一场惨烈战斗的缘故,所有活着的动物纷纷逃亡,远离了这块是非之地。
“那时候乱象便已初显征兆,传闻地狱之火带来了魔鬼的使者,将会依照魔鬼的指示,让愤怒之火燃便整个九州大地。”
“啊……我想起来了!”从道生说道:“那时候,宗里还派了精锐弟子前往探查,带回了一架尚未焚烧殆尽的器物,至今仍然陈放在宗门秘库中,不知其完整的形,也不知其作用。”
“此事或许和那件事有关……”李扶老说完,又对一旁听得认真的江行休说道:
“公子,此事牵扯太大,危险至极,若贸然进入,恐会身不由己,成为他人的棋子。”
我嘞个去,这个世界也有恐怖分子?妄图毁灭世界?
江行休被吓住了,他这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都从未有过这种想法,竟还有人比自己更疯狂?
看来这种人确实应该消灭,太可怕了。
“诸位恩公,我知道你们不想惹祸上身,可我族人的仇却不能不报,我愿意替诸位恩公打头阵,就算是死,我至少也要知道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白熊公主眼泪婆婆,但性子还是倔犟,完全没有刚从死里逃生的觉悟,让江行休很是无语。
早知道干脆就让你被那几个小矮子砍死算了,反正现在活下来了还是想着怎么去送死,何必呢。
“嗯……姑娘说的在理,”这时候从道生也说道:“这仇不得不报,而且此地离太玄剑派的无名山已经有些近了,我也得查清楚是否牵涉到本宗。”
听到这里,江行休真想拔腿就走,自己前往太玄剑派。但这无疑是很愚蠢的想法,他只得按捺住心里的冲动,闷着头不吭声。
不可预知的危险,在江行休看来才是真的危险。
以往的那么多次行动看似意外连连,可大致还在自己的掌控当中。
然而此时,他看着面前这个深不见底的树洞,仿佛就如同看着一只巨大怪物的血口。
怎么办?进还是不进?
江行休还在犹豫,却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了一句:
“老弟,你们还磨蹭个啥呀?上啊!”
说完,一道人影便率先冲出,跳进了树洞中。
“恩公,等等我呀!”
白熊公主急了,迈着厚重的步伐,也跳进了树洞中,只是她身材魁梧了些,挤了半天才挤进去。
江行休瞪大了眼睛,什……什么情况?刚才那第一个跳下去的是自己那傻大哥?
他不是一直都胆子小么,从来都是只敢喊口号挣场面的啊,今儿个怎么……撞邪啦?
来不及细想,江行休不可能扔下王博不管,便对肩膀上的吱吱发号施令:
“去,跟上他们。”
……
潮湿的空气,到处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每走一步都仿佛深陷泥泞。
会等到那一天吗?向着未知而努力,这一切都值得吗?
那些高高在上的假人,他们是否也有亲人?不,他们并非是人,也并非有心。
他把视线从黑漆漆的洞口移回来,面前出现的是另一个世界,砂红色的石子铺满大地,绿色占领了天空,到处散发着死亡般的空旷与寂静。
“王博!――”
吹响的仿佛远古的号角,悠远而又沉闷,一如往常枯燥的岁月。
王博和白熊公主消失了,就像那些早已决定要离去的人,走时不会留下能让你找到他的东西。
吱吱陷入了某种奇怪的漩涡,在原地打转,他伸出手,把它召还回来。
“怎么办?我们仿佛入了敌人的眼。”
余光瞥见一群亮晶晶的眼,他转头朝黑暗中望去,却已消失不见。
树洞连接着滑道,类似的还有十多个,像是人一生中能做出的不同选择。
“不,”从道生望着黑暗深处,说道:“那些不过是前进路上的小角色,你若看它,它会越起劲,聒噪、嫉妒、心底暗自诅咒,你若是想要强大,就要认准自己的目标,握紧手中的剑,坚定地刺去。”
“我闻到了一股味道。”江行休长吸一口气,“或许预示着我们的方向。”
“身在黑暗,心也形同枯槁,若世间的美都不曾看见,活着又有什么意思。”绣娘双臂环绕胸前,对这里很是厌恶。
此次下暗道,只有江行休、从道生和绣娘三人,其他人都被他留在了上面。
未知让他身上的衣物紧紧贴在皮肤上,手中各式法宝闪烁着华光,气机在这个地方严重受阻,三个人都十分小心。
走着走着,他发现了前方一个奇怪的东西。
那是埋藏在红砂石中的轨道,用上好精钢打造,中间铺放枕木。
“火车……”
他喃喃自语,忽而手按着的铁轨轻微地抖动起来,一阵轰隆声从上方传来,速度越来越快。
“啊!――”
两道尖叫声从面前一闪而过,但他还是认了出来。
“大哥!”
他喊了一声,随即那铁皮小火车冒起火花,刺耳的刹车声传来。车挺稳后,王博回头瞪大眼睛看着三人,问道:
“你们干嘛呢?怎么这么久才走到这里?”
三人连忙赶过去,江行休发现两人都没有受伤,纳闷儿地看着他:
“你不觉得这里画风诡谲,十分恐怖?而且总觉得被什么东西盯着一样。”
“嗨!你们胆儿也忒小了,”王博却反过来教训他,说道:“刚才我和蓓蓓已经查看了这里,一个人也没有,放心吧!哦,对了,”他对眼神怪异的江行休说道:
“你说的是这个吧?”
他随手从黑暗中抓出几只绯红色的怪物,说道:“放心好了,这个东西没啥攻击性,不用管它们。”
江行休朝王博手中的怪物看去,发现它浑身通红,肚皮圆滚,能够双腿站立,头似鳄鱼,满口锋利的牙口一张一合,发出钢铁般的声响。
但它们似乎智力低下,被王博抓住后四肢乱蹬,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他放下心来,将手中的法宝收回须弥袋,看了看王博坐着的铁皮小火车,诧异地问道:
“这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你还会玩这个?”
“这有啥不会的?”王博把胸膛拍得“咚咚”直响,在这洞穴中仿佛两军对峙的战鼓,“就这么一推、一拉,不就走了嘛啊啊啊啊――”
王博和白熊公主惊慌失措地继续向下方冲去,声音从远处传来:
“后面还有几辆,方才我发现这个洞穴的底部有一扇门,我们在那里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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