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钱小雷钱先生岳秀峰才结识了章若依,二人平素打交道的机会不多。总体来说,二人交情尚可。虽说岳秀峰现在自觉高人一等,不大和钱先生身边的人们怎么来往,不过对于章若依夫妇她向来不敢轻视。
尤其眼前这个貌美如花,气质非凡的章若依在岳秀峰看来尤其不简单。
此时她突然登门,肯定有事找自己,看章若依微笑不语,岳秀峰直接就问:“你现在可是大忙人,今天得空来我这儿,应该有什么事吧?”
“我的一位长辈非常仰慕你的大作,托我向你求购一幅《月霁松雪图》的临摹之作,不知方便不?”章若依讲明来意,语气间非常客气。
“就这事呀?,最近也真奇了怪了,好多人向我打听这幅古画真迹的下落,连带着我的临摹之作也一下子火起来了。我让助理找找看,应该还有。”岳秀峰一听是这等小事,打发助理上展厅找找看。
十几分钟过后,助理拿来三幅岳秀峰临摹的《月霁松雪图》递给章若依看。
章若依依次打开仔细观瞧,不知应该选择哪一幅。于是抬眼看了看岳秀峰。
岳秀峰会意,走到桌案前,看了几眼之后,指着最靠下的那幅说:“就这幅吧,当时我时间充裕,用笔还算有几分古意。其它两幅是应景之作,实在是最近要这画的人太多,你来的还真是时候呢!”
章若依小心地收好选好的那幅临摹之作,客气地问助理她应该刷多少钱。
助理看章若依气度不凡,而且刚才看到岳秀峰待此人颇为客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收钱,于是眼观岳秀峰,看她什么意思。
“大家都是朋友,又不是什么精品,送你了。回头代我向你的那位长辈问好,如果老人家时间方便,我们可以约个时间请老人家过来坐坐。”岳秀峰给足了章若依面子。
“不好意思,那我就收下了。我代那位长辈先谢谢你。日后若有什么可以帮上小忙之处,我们夫妇一定效犬马之劳。”章若依表现得更为客气,话语间带上费一铭是向岳秀峰表明自己致谢的诚意。
章若依心里清楚,就目前而言,自己在社会上一点儿份量都没有。而费一铭早已以技术新贵的身份跻身于省城上流社会,也只有费一铭才有回报岳秀峰的能力。
岳秀峰心中暗自佩服章若依会说话,这种女人将来肯定会发展得很好,说不定将来的社会地位还在费一铭之上呢。身边多一位这样的帮手,遇上什么难事,那可就方便多了。
既然已经决定和章若依好好相处了,干脆人情送到家,岳秀峰让助理挑选了一幅近期大卖的类型画,名为《城市印象之雨街》赠送给章若依本人。
“你现在可是当红大画家,不好耽误你宝贵时间,就此告辞了。”章若依没想到事情办得这么顺利,喜出望外,看着岳秀峰这里的确事务繁忙,赶紧辞行。
“看你说的,那都是虚的。改日咱们再约。”岳秀峰确实杂务繁多,也没和章若依客气,亲自礼送章若依到电梯口,两个精明的女人客客气气地相互作别。
电话里听护工说惯偷已无大碍,章若依准备趁热打铁,从惯偷那里套出那幅古画真迹的下落。
“您来看我已经让我不知该怎么好了,还带这么多东西。这话怎么说的,这话怎么说的……”惯偷一见到章若依就莫名其妙地紧张,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当着惯偷的面,章若依耐心细致地向护士询问惯偷的病情,这使得惯偷心下极为感动,长这么大,除了父母,还真没有谁象章若依这样把自己当个人真诚相待。
其实,以惯偷复杂的江湖阅历,应该多少能看出章若依的许多举动是不同寻常的,仔细琢磨之后,也能多少发现章若依其实是带着特殊目的照顾自己的。惯偷之所以失去了理性的判断,乃是因为章若依气质不凡,长得太漂亮了!
美丽有时候也是一种压力,这种压力可以让人短时间内失去理智的判断。
人之常情嘛!很正常。
惯偷所住病房是三人间,多少有些拥挤,章若依装作行动受限的样子,故意将那幅从岳秀峰处讨来的《月霁松雪图》失落于地,画轴落地之地很是响亮,惊动了病房里所有人,连护士以为出了什么差错,赶紧跑了过来。
惯偷到底是捞偏门的,反应很快,伸手就拣起那幅画递给章若依,“您的画吧?”
众人看到原来是画掉到地上了,纷纷回神忙自己的事了。
“哎哟,我怎么把它给掉地上了。可别让我给摔坏了,这可是我一位长辈的心爱之物呢!”章若依连忙接过画作,伸手轻轻弹去上面的灰尘,不无惋惜地说道。
说着话,章若依打算展开画作看看弄坏了没有,惯偷反应很快,立马将干净备用的床单铺在自己病床之上,示意章女士把病床当作桌子展开检查。
章若依笑着谢过惯偷,轻轻展开那幅临摹之作。病房里其他人也好奇地围拢过来观看到底是幅什么样的画。
当临摹之作完全打开时,章若依眼角余光发现惯偷明显地露出惊奇的神色。
“这主儿果然见过真迹。”章若依心里有底了。
“还好,还好,没弄坏。你们别看这只是一幅临摹之作,我一位长辈可当宝呢!还是名人手笔呢!”章若依这话是说给惯偷说的。
惯偷因为见过真迹,对章女士的反应颇不为以然,这一细微的表情被章若依看了个正着,看来自己的计划基本上成功了一半。
收好画作,章若依安慰惯偷几句,让他不用担心费用问,她会通过红十字会和医院协商解决的。随后借机告辞回单位。
感激万分的惯偷一直把章女士送到医院大门口,看看四下并无闲杂人员,惯偷低声对章女士说:“您家那位前辈果真喜欢这幅画?”
“何止,视若珍宝呢!我还逗她呢,一幅临摹之作她都爱惜成这样,如果哪天见着真迹,她还不得乐得晚上睡不着觉呀,呵呵……”章若依知道事情有眉目了。
“我见过真迹。我告诉您一个地方,旧南货市场您知道吗?”惯偷急于报恩,只要有一丝一毫有利于眼前这位大美女的事,他都愿意为之赴汤蹈火,何况就是提供一条不怎么重要的信息呢?
“知道,以前去过。”章若依不动声色地回答道。
“那里有一家‘清和居’,老板名字是曹明义,曹操的曹,明天的明,讲义气的那个义字。您如果真想了解真迹的事,找找他或许有门。”惯偷说得特别详细,唯恐中间说得有什么差错。
“是吗?我回头告诉我那位长辈,让她去那里转转。谢谢你了。”章若依语气平和地致以谢意,可不能让惯偷看出自己非常在意此事。
总算向救命恩人提供了一条微不足道的有用的信息,惯愉心里非常开心,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章若依催促惯偷赶快回病房休息,自己快步走向停车场,发动车子直奔旧南货市场而去。
望着章女士离去的背影,惯偷还是认为此人真的是仙女下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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