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娇娇被谷云逸的一番话,说得眼眶泛红。那带泪的双眼直视着谷云逸,似有千言万语,如泣如诉。
谷玉被这情景弄的一愣,看看白娇娇,又看看父亲。好在父亲的表情除了有些膈应外,并没有谷玉担心看到的愧疚,怜惜之类的。再转头看了看母亲,也只是一脸嫌弃,似乎早知如此。
放下心来的谷玉,再看向白娇娇,除了仇恨外,更添了几分恶心。
此时白娇娇抚着胸口,喉间哽咽一下,说道:“云逸,你是谷玉的父亲,回护她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为了保下自己的女儿,就要将这么大的罪名扣在自己外甥头上吗?”
白娇娇转头看向谷妈妈,接着说:“姐姐,我叫你一声姐姐。你还记得,若非当初我父母将你从湖边带回来,你还能活得下来吗?而你就是这么报答他们的?为了自己的女儿,将他们唯一的外孙,推入火坑?”
谷妈妈听着白娇娇的话,心情瞬间复杂不已。她如何能忘了养父母的恩情?只是这十多年来,几乎是谷家养着他们母子,如此竟也还不了这养恩吗?
谷玉乍一听闻这上一辈的旧事,有些反应不过来。
北蓝柯见谷家被白娇娇挟恩以报,知道以谷家为人,恐怕当真会在谷叔已然无事的情况下,放过罪人。
刚想上前一步,将事情做个了结,旁边却响起了谷玉有些阴测测的声音:“照姨妈的说法,只要母亲承了外公外婆的养恩,便要随您打杀,甚至被您勾引丈夫,勾引不成便要毒杀,甚至最后还要让自己女儿来提您背下这黑锅,即便如此还要感恩戴德,毫无怨言?!”
谷玉在意识到白娇娇的意图之后,心火焚烧,越说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尖锐。到最后甚至眼瞳再次出现兽化,蓝绿的虹彩覆盖了眼白,瞳孔骤然紧缩成一道细线。
诡异的兽瞳紧紧锁死了白娇娇,白娇娇只觉毛骨悚然。那阴湿冰冷,毫无人性的眼睛,瞬间勾起她记忆深处的恐惧。内心惊颤,满脑子都是想要逃跑的念头,双脚却如有铅坠,一步也挪不了。
谷云逸和谷妈妈也在第一时间,发觉了谷玉的异常。谷云逸连忙上前挡在谷玉与白娇娇之间,握住她的手,同时喊道:“玉儿!玉儿你冷静点!爸爸妈妈没事,知道吗?玉儿乖,玉儿乖……”
谷妈妈则靠到谷玉身侧,轻抚着谷玉头发,将她渐渐放松的身体按到自己怀里,口中发出轻轻的“嘘”声安慰着。
北蓝柯看着周围被谷玉诡异的状况给惊住的众人,以及脱离谷玉视线而软倒在地的白娇娇,心中有些焦虑的偷偷瞥了靠在母亲身上的谷玉一眼。
周围围观的人们在反应过来后,开始交头议论起来,四周一片杂乱。谷玉能感受到时不时投注在她身上的眼神,让她想起了记忆中那种被所有人排斥,厌恶的情景。但她不是原来那个温柔懦弱的玉儿,她是古玉,这么点流言蜚语,想要打倒她,还远远不够。
忽然,北蓝柯略微高昂的声音传来:“大家不要惊慌,这次我游历回来,也有很多外面和中心那边的消息要带给大家。其中之一就是,玉儿这样的情况,在中心那是很普遍的。并不是什么灾星,也不是什么噩兆,大家可以放心。至于其他的,等此事了了,我会与各族的族老们商议。”
他身后的几名长者微微一愣,有些莫名的相互看了看。
而北蓝柯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在见到谷玉被诽议时,会脑子一热,便将原本只打算与族老们私下商议的事情公布出来。只当忽然正义心爆棚,或是不愿意部落中出现内讧吧。
谷家三人感激的向北蓝柯点了点头,而谷玉在恢复正常后,心下却有些担忧。如今这般,竟是当真没什么证据证明北筠是凶手!
这时,北蓝柯再次开口:“至于北筠到底是不是真的在药中下毒,我既然能给玉儿验毒的草药,那草药自然也不一般。”
北蓝柯瞧着白娇娇蓦然发紧的脸色,与北筠毫无动静的样子,继续道:“只要下毒之人有任何一个部位接触过毒药,并且不曾用水清洗过。那么无论怎么擦拭拍打,只要撒上这验毒草药的粉末,那地方即刻变色。”
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边走向北蓝柯。随着北蓝柯越走越近,白娇娇的脸色也愈发苍白。
就在两人擦身而过时,白娇娇忽然跳起将北蓝柯手中的瓶子抢过,口中还喊着:“毒是我下的!验我就好,小筠他什么都不知道!验我啊!”
拔下瓶塞,将瓶子举到头顶翻转。然而泼洒出来的,哪里是什么药粉,竟是散发这异味的黑色液体。
白娇娇僵立当场,一时不知如何反应。任由那黑漆漆的东西流过脸颊鼻梁,污染衣衫。
这时,一直不言不语的北筠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母子大势已去,绝无可能翻盘。
白娇娇听着儿子一声长叹,怒目圆睁,面目扭曲。陪着满脸污迹,更是狰狞异常,再不复当初的温和柔弱。显然,白娇娇已经意识到,自己被北蓝柯下了套。
哑声嘶吼着:“北蓝柯!你竟敢……”
话未说完,便被旁边的北筠打断,“妈!算了……天意如此……”语气中尽是英雄末路的悲凉。
谷玉却看不下去,直言讽刺,“呵,天意?没错!当然是天意!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们做出这种忘恩负义,禽兽不如的事情,难道还指望上天垂怜?!”
白娇娇本已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听谷玉这不依不饶的说法,跳起来吼道:“你!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的小筠!若不是因为你这个灾星怪物相克,小筠他爸爸怎么会死?!不过是一次普普通通的狩猎而已,怎么可能就死了?!”
一旁的谷妈妈听不下去了,“白娇娇,你怎么不说,当年姐夫除了到雪山狩猎外,还去了冰川谷,给北筠找那传说中能提高兽化程度的降(xiang)魔草?才在雪崩时来不及退出冰川而被淹没!”
白娇娇只当没听到一般,继续说:“我和小筠只是为了复仇!你们为什么要阻止我们!我知道,你们都被这个妖物迷惑了!你们都被她迷惑了,偏袒她,都偏袒她……”
说到后来,只有些呐呐低语,看那神情,似是有些刺激过大,不甚清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