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罗带我来到他和蒙莎的家,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公然地拉着我的手,堂而皇之地走进来,他受了伤,需要清洗伤口。
我总是不大自在的,可是他拉着我的手不放,他打电话给他的医生,说快点过来!他很虚弱地靠在沙发上,脸上有着豆大的汗珠,让我有些担心他是不是伤的很严重。
我说你是不是很疼?
他拉着我的手不放,只是看着我笑,你在这里,就不疼!
不疼你怎么出那么多汗?
看到你,高兴的。
胡说――
真的,别走好吗?
二十分钟后,那医生脚步匆匆而来,剪开他的衣服,我才看清,他的右侧肩胛骨下方已经血糊糊一片,绷带都被血染透了,医生每擦一下,他握着我的手的力道就加大些,直把我的手攥得生疼,可是再疼也不及他啊,我看着那处血肉模糊的地方,直觉这是一处枪击伤,因为和宁则天在一起的时候,我见过类似的伤口,我知道这种伤要好起来是很麻烦的,我回想了一下今天的遭遇,雨果的人并没有用枪啊,那这处伤一定是之前受的,是谁要置他于死地呢?
医生走得时候还是再三嘱咐各种注意,伽罗歪靠在沙发上,闭着眼轻轻点点头,他的手抓着我不放,我想去送一下医生都不能,我一动,他就睁开眼,看着我在,他又闭上。
我说你还是去里面床上躺着吧,这里躺着不舒服,他说,你不要走!
我说,等你醒来!
他还是那句话,不要走!
他还是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我在他身边陪着他,不然,我能去哪里,他抓着我的手不放,我一动,他就皱眉,喃喃着我的名字,让我心戚戚。
那好,我就陪着你吧,我能陪你的时间也不多,天就要黑了,蒙莎也该回来了,她看到我,不定又要怎么想了――自嘲一笑,自己总是做些自欺欺人的事情,说些自相矛盾的话,我在别人眼中,已经堕落沦丧为一个可耻的荡妇了吧。
没有等到蒙莎,倒是把维奇等来了,他看到我,脸色微微有些讶异,然后,他就释然地舒了口气,说了句,我说呢,原来如此!
伽罗还是醒了,他看到维奇,第一句话就是抱歉,打乱了你的计划。
维奇叹口气,摇了摇头,道,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一遇到她,你就乱了!
你还不是一样。
然后,两人就对视一眼,咧嘴苦笑。
他们两个在打哑谜吗?我听不懂。
怎么没见到蒙莎,她人呢?
她在医院。维奇的脸抽搐了几下,看起来很是痛苦。
我一惊,她怎么了?
她被程浩楠那个人渣――维奇说不下去了,他一巴掌狠狠打在自己脸上。
什么?怎么会这样?按理说程浩楠根本没有机会接近到蒙莎的,他怎么会?
都是雨果,他想要控制公司的股权,蒙莎的爸爸不同意,他就以家庭聚会的由头把蒙莎骗了去,他提出要蒙莎劝说父亲把伽罗撵出公司,蒙莎不同意,他就让程浩楠对她用强――
真是一对渣滓!那蒙莎现在怎么样了?
她自杀过两次了,第一次割腕被伽罗发现了,送去医院,后来在医院,她又从六楼往下跳,结果摔断了腿,现在醒着,却如活死人一般,我――维奇捂着脸呜呜都哭起来。
我说,程浩楠真是罪有应得,他死了真是太便宜他了!
两个男人却一起叹气,说,他死了才没有证据了,雨果就可以逍遥法外了!
这么说,是雨果杀了程浩楠?
当然了,谁让他知道他的秘密太多了呢。
维奇还要去医院陪蒙莎,他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我问伽罗,你身上的枪伤也是雨果害得?
他说,我就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他想要我的命很久了。
难道就没有办法对付他?
需要证据,本来我们正在收集证据,不想打草惊蛇,可是谁让他抓了你呢?
唉,我就是个能添乱的主儿。
那也是你有本事让我乱,雨果为了打倒我,在你身上费了不少功夫呢。
儿子呢?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我都把公司给他了,他还折腾这些做什么?
什么,你把公司给他了?
不然呢?蒙莎出事后,老总裁因为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也撒手人寰了,公司里人心惶惶,再加上雨果从中作梗,偌大的公司已经成了一副空壳。
怎么会这样呢?我看着他,有些惋惜和心疼,那你的梦怎么实现?
我已经实现了啊!
你不是想要把公司做大做好吗?
他笑了,说,傻瓜,早在三年前,在你还没有离开这里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和维奇的公司合作了,只是那个时候才刚刚开始,我也不能确定会不会成功,所以我没有告诉你,现在,我已经把公司的大部分股权转到了新公司名下,而我已经实现了当初的承诺,公司,美人一并奉上,只有蒙莎是个意外――
也就是说,其实你们留给雨果的只是一个空架子。
就是便宜了这个老东西,他应该去坐牢,被枪毙!
不过那些被他鼓动着买了股票的是不是也要找他算账呢?
若是有人因为股票崩盘而跳楼,自杀,他是不是也有个责任要担负呢。
不过雨果还做了件好事,那就是把你接来了,要不然我要去找你还要费一番心思,若是你不见我或是刁难我什么的,我是不是要受点苦,这样更好,省了我不少事。
这么说那老东西也不是一无是处啊。
嗯哼――哎哟!他一咧嘴,疼得嘶嘶抽气。
那一夜,我们说了许多话,构想了许多美好的未来,我说贫贱夫妻百事哀,你要有准备,以后我会唠叨你个没完可不许烦。
伽罗无所谓地说,实在不行,我找个棉花团把耳朵塞住呗。
第二天,我和伽罗去看蒙莎,她神情呆滞,整个人削瘦地厉害。我问过她的主治医生,医生说,她的腿完全能好起来,只是她的精神让人堪忧。
她不快点好起来,我和伽罗怎么能安心离开呢?维奇也很忙,伽罗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反正儿子那边也没什么事,我和他老师通了电话,也打电话问了几个好友,于是决定留下来照顾蒙莎。
其实我和她没有多少共同经历,只有有限的几次通话,我和她讲好好活下去,未来的路很长之类的大道理,她根本无动于衷,我跟她说,你若是还想和伽罗在一起,我也会祝福你们的,她也无动于衷,我还和她说维奇真的很好,他很爱你,她也无动于衷,最后,我就说,蒙莎,你这样不死不活地是要折磨谁呢,你死了,我和伽罗照样能在一起,你以为我会有多内疚吗?不会,我一点也不,我会和伽罗好好地过日子,我们还会生几个小孩,维奇呢,他是会想起你,但也只是一段时间里,他最终还是要和别的女孩子结婚的,等到了婚姻的围城里,你还指望着他能对你念念不忘吗?没有人会想你念你,你若是不想活了,就去死好了!
我气呼呼扭头就走,没想到,身后传来啊的一声,我惊得回头,然后就是放纵而大声地哭泣声。
早有护士报告了维奇,他匆匆而来了,他抱着蒙莎安慰,哄着,说没事了没事了,我会保护你!
蒙莎却说,我讨厌栗文沁,让她带着她的男人滚蛋!
维奇连连承诺,好好,让他们立马滚蛋,以后再也不见了!
嗯!维奇,你要陪着我,不许离开我!
维奇小鸡啄米一样点头,不离开不离开,打也不走!
蒙莎搂住了维奇的脖子,她的眼睛望向我这边,眼泪汪汪的楚楚可怜,她看着我,似有千言万语最后转眸,眉眼黯然萧索,我看到,一行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