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夜里,谢青的屋里已经挤满了人。
姚长老瞧着她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模样怕是不行了,下意识地别过头,不忍再瞧。
而一旁的青莲仙子早已经哭得天昏地暗,连带着他的双目也是赤红。
还是一旁的谢蓝二心里明了,忙道:“大家也不能这样干杵着,总得给妹妹换好衣裳,再去通知了家主。”
谢大长老这才缓过神来,谢思邈会在谢青咽气前过来抽取她的生魂,他起了身就要到外屋去吩咐谢青的身后事。
姚长老也跟着出了里屋,她看谢大长老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说不上什么味道。
谢青是被家主的孙女害死的,他们非但不能替孩子报仇,还不能保住她的生魂吗?
生前已经受了这么大的苦,死后还不能转世投胎,怕是谢大长老和他一样,心里堵得慌吧?
可是,若是他们反抗家主,连累一群人不说,还不一定能保下青儿的生魂,得不偿失。
想至此,姚长老叹了口气道:“你也不必太过伤怀,人各有命……”
这话音尚未完全落地,突然里头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哭喊声。
姚长老神色一凛,心中一沉,这时谢洪一掀开帘子,探出了头,眼角还挂着泪,“姥爷,妹妹,妹妹她去了!”
姚长老连忙打着帘子重新进了里屋,只见青莲仙子已经晕厥过去。
而谢青带着像孩子般恬静的睡容躺在床榻,姚长老这时才醒悟过来,平日里青儿在如何嚣张跋扈,她都还是个孩子,甚至于那张病得犹如枯槁的面上也能隐隐约约地透着稚气,她才刚过十二。
谢云从太行屋回来后,只觉得头痛欲裂,多日来的压力让他没有好好睡上一觉。
今日去看了谢青,瞧见她状况好似前日,那紧绷的神经终于舒缓下来。从未有小憩习惯的他竟在不知不觉中睡熟了过去。
星眼微朦见,他恍惚只见谢青推着门从外走来,含笑说道:“云哥哥,我先走一步了,您要好好保重身子。”
太子听了,只觉得喉间一腥,欲将五脏六腑都呕吐出来。他连忙想要伸手去拉谢青,却抓了个空。
这时,只听谷东钟搂上连发出了四声钟声,他猛然惊醒,这才发现原来是梦。
他还未来得及庆幸,边有人失魂落魄地闯进了屋内。
惊慌之下的那人甚至没有顾得从头上掉落的帽子,只是一味哭嚎着跪在谢云的面前。
谢云见此状况,才刚刚放下的心又被高高揪起,“发生什么……什么事情了?”
那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哭声越来越大了,脸上的悲痛之色愈加浓厚。
谢云一下就拽起了那人的领口,单手将他揪到自己面前,双眸中布满了恐惧和愤怒,身体不停的颤抖。
“本少爷命令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少爷……少爷……青小姐,她,她香魂仙逝了!”来人不敢直视太子,他怕谢云会突然发飙,将气洒在他头上。
毕竟,谢家谁不知道,谢云少爷虽然不喜欢谢青小姐,二人却是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比那亲兄妹一般。
谢云抓着来人领口的手在不停地颤抖着,疯狂的神色立即席卷了他的眼底,“住口!你竟敢咒青小姐!在本少爷面前,你居然也敢说这样的疯话!你胡说八道什么?是谁让你这样胡说的?”
说实话,来人他自己也不敢相信啊,就在不久前,谢青小姐还骂过他,趾高气扬的样子,怎么,怎么转瞬就……就没了……
但消息是姚长老亲自放出的,不可能有错。
“家主已经,已经赶往太行屋了,少爷您看你是不是赶去见最后一面……”那人说着便看了一眼谢云的神色。
果然谢云整张脸变得煞白,抓着他衣领的手便一下子松开了,整个人摇摇晃晃地朝外而去。
等谢云来到太行屋时,那里所有人都形色匆匆,仿佛发生了什么大事。
而且整个院子门口已经挂起了白幡和白灯笼,竟是这样的快……
谢云刚想要推门进去,就听得身后响起了脚步声。还未回头,他就能感觉到身后之人的威压和警惕。
转身瞧去,竟是秀丽笔直着脊椎,手中拿着一颗小珠子的样子。
小巧又笔挺的鼻子,以及有些阴冷的双眸。第一次他发现,从来都是笑眯眯的秀丽竟是这样的可怕。
冷月单手拿捏着那颗珠子,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的看着谢云。
“摄魂珠,你哪里来的!”谢云神识一扫那珠子,神识一进入珠子内,竟似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似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是啊,摄魂珠。”秀丽歪头看着谢云,“希望你别说出去,这是谢青给我的,她不想自己的生魂落入他人手中。”
“他人手中?谁的手中!谁又要她一个小女孩的生魂!”不知为何,谢云突然回忆起一些事,一个不好的预感便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秀丽此时却没有时间去和谢云解释,这摄魂珠是谢青那一日偷偷塞给她的,据说,是她私底下花了很大功夫得到的,为的就是这么一天。
她不想将自己的生魂拱手送人。
而摄魂珠,能在一个人生魂离体时,将生魂摄入珠内保存,之后若是再用灵力震碎珠子,被保存的生魂便能被释放出来,进入轮回。
所以她千方百计地弄到了这颗珠子,一直保存在身边。
那一日,秀丽答应会替她报仇后,她便将珠子转赠给了秀丽。
于是,今日一听到谢青陨落的消息后,秀丽便拿着摄魂珠躲在了太行屋外。
待谢思邈一到,刚刚抽出谢青的生魂,秀丽便用这摄魂珠吸走了谢青的生魂。
如今,好不容易到手的生魂突然就不见了,太行屋内一定乱作一锅粥,而谢思邈估计已经派人到处搜寻了。
她得赶紧找到灭天丹炉跑路,可偏偏谢云这家伙好巧不巧出现,还挡住了她的路。
“你告诉我!谁要青儿的生魂!”
秀丽不耐烦地丢下一句,“你爷爷。”后,御风决起,人就飘到了几里之外。
“祖父?”谢云的脸色阴冷萧瑟,一拂手,宽大的袖袍迎风而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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