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奔波了几日,似乎效果不大。翠翠那边得来的消息说:“来往醉香雅轩的达官贵人们行踪都极为隐秘,也时常乔装打扮。仔细看来,又不像是一般的红楼,真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这样下去该没什么作用。”
颖栾听了也应和道:“这便是我逛了京都街市两三天都打听不到具体而详细消息的缘故,这个醉香雅轩似乎神秘地很。”
翠翠兴奋起来:“兴许解决了这个什么醉香雅轩便能打开一个新天地呢。”
颖栾打断了翠翠的浮想联翩,警戒着她:“可别轻举妄动。若是咱们这些外乡人能一眼辩出的秘密,想来这醉香雅轩的神秘在京都已经不是秘密了。你还记得那小二说过,醉香雅轩是连官府都不敢查的红楼。若不是朝中众臣庇佑何以运营至今。要是咱们贸然行动,容易枪打出头鸟,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翠翠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耷拉着头说道:“那咱们该做些什么好?干等着也不是办法啊。再说咱们在京都人生地不熟的,我即便想轻举妄动些什么也会处处受阻,这个姐姐放心吧。”
“便按原计划行动吧,兴许会有新的发现呢。你也别急,总是要受常人不能忍受的,等常人等不及的,才会有常人发现不了的秘密。你也知道咱们人生地不熟,万事开头免不了难。”颖栾宽慰着翠翠道。
翌日一早,两人依旧按着计划出门收集消息。她们不知道的是,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被人盯上。
颖栾照旧穿梭在街头巷尾与些市井小厮攀谈。一身寻常家小姐打扮的颖栾在出门前特意在脸上加上些印记,还不着装束,披肩散发只得发辫挽着,让人一看便知道是读过几年书的小门小户里出来的女子,给不了人很深的印象。
午间十分,颖栾躲在了一个搭起小帐篷的茶水摊歇息,忽然就来了个大门户家伙计打扮的男子过来对颖栾说道:“咱们家的主儿想见姑娘一面,还请姑娘随我走一趟。”
防人之心不可无,颖栾攥紧了手里的匕首,战战兢兢地随着那男子去了。越过好几条街,颖栾来到了偏冷清些的一座湖边上。远望过去,能看见一座小亭建在了湖中心的小岛上,而来人想到小亭上来,便不得不从街道上的小桥走过去的,因此这小亭是最方便商议大事了。除了那小桥直通外,四周围都没有人能亲近小亭。
颖栾随着那男人穿过小桥到了小亭上才看见一美人亭亭玉立于亭子中间,气韵非常。颖栾走近之后,美人身边伺候的人都规规矩矩地退了下去。
颖栾有些不自在,便先开了口:“不知姑娘寻我来所谓何事?”
美人转身,颖栾在没有丝毫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被美人惊艳到了。美人秀色花容,艳若桃李的模样真真将颖栾震撼到了。自打颖栾有记忆以来,所见到的美人除了阮旸能称得上是艳绝牧原城外,再没有人能凭借自身的气韵能打动颖栾的。颖栾一下子没回过神来,也不知道该如何在美人面前自处。
美人见了颖栾,宛然一笑道:“姑娘别紧张,小女只是约姑娘过来一叙,没什么恶意。小女名唤怜影,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
颖栾缓了还一会儿才从美人的美貌中走出来,她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哦奴婢名唤颖赢儿。姑娘名字真好听,怜影乃顾影自怜之意,着实是衬得上姑娘美貌的。”
美人嗔笑,模样更加明艳了,颖栾作为一个女子都看得出神,何况是这世间的男子。“怜影之名乃拜一贵人所赐,全是小女的荣幸罢了。以后姑娘不介意的话便唤小女一声怜影吧。怜影也失礼一些,唤姑娘一声赢儿,只是姑娘的赢字是?”
颖栾见这美人好打交道,内心的提防也渐渐能地放了下来。“输赢的赢,赢儿父母粗俗些,指望着赢儿能事事赢在前头呢,故而取了这般的名字。怜影还没说找我来的目的呢。”
怜影徐徐坐下,那姿态一看便知道是从小的大家闺秀,足不出户的那种。相比起来,颖栾的言行举止便大意多了。
“听闻姑娘最近对醉香雅轩了解得细致,所以便过来叨扰。讨问赢儿对这醉香雅轩有什么心得而已。”怜影轻轻扇着手中的玉扇,纤瘦白皙的手指看起来是那样柔弱无骨。
“心得?”颖栾的心一下子便揪在了一起,难怪这几日她隐隐约约地能感受到自己身边有人跟着,想来便是这美人的属下吧。颖栾刚放下的戒备之心突然又紧张起来了。“没什么心得而言,赢儿不过是远到京都寻找自己的有情郎。可惜的是跑遍了京都的所有红楼都没有找着,而恰好这醉香雅轩神秘至极,不易接近,便想着有情郎兴许逃到里头去了。”颖栾说着这话,心里暗暗地发虚,生怕美人看出了什么破绽来。
“原来如此,怜影不过是听说这醉香雅轩神秘,想一探这其中的究竟,才来寻你。怜影向来最重这儿女情长了,既然今日有幸识得赢儿,以后在京都赢儿有什么需要只管说,怜影一定鼎力相助。”怜影似乎很欣赏羸儿的这份钟情,但是这份欣赏明显让颖栾承受不起,她推脱道:“赢儿不过是一介粗妇,怎么担得起怜影姑娘的赏识,实在是罪过啊。”
怜影笑道:“赢儿跟我见外了不是?若不是觉得与赢儿你有缘,怜影也不会想到将赢儿寻来攀谈。既然赢儿这般疏离怜影,怜影便算是叨扰过赢儿了,就此别过。”怜影说完起身,准备离去。
颖栾的潜意识里是不舍得美人离去的,在美人转身那一刻,颖栾叫了一声:“怜影等等。”
可惜的是,颖栾为了自保不得不与美人说再见。“识得你我是我的荣幸,有生之年能瞻仰怜影一眼,此生足矣。”
怜影回头莞尔一笑道:“赢儿说话怎么跟那些公子哥一般,我看赢儿才是个惊世美人,只可惜埋没在这市井里而不得大放异彩。”
颖栾被怜影的眼光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的妆扮这般严谨,还是被她看出来了。颖栾苦笑道:“这又怎么说?”
怜影嬉笑着徐步走去,只留下悠长而甜腻的声音说道:“美人在骨不在皮。”
怜影的人马走后,颖栾意识到不妥,赶紧回了客栈去寻翠翠。恰巧翠翠也没回客栈,颖栾的心越发慌张,赶紧往醉香雅轩跑去。
没想到却在半路遇上了翠翠。颖栾二话不说,拉着翠翠回了客栈。
“姐姐这般慌张是怎么了?”翠翠不解地问。
颖栾赶不及解释自己异常的言行,只问道:“近日来,可有什么人寻过你?”
翠翠惊讶得睁大了眼问道:“姐姐怎么知道有人过来寻过我?今日我在醉香雅轩对面的首饰店看首饰的时候,有位看上去有些年纪的夫人过来与我攀谈,还打算将我看中的一对耳环买下赠予我。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赶紧谢绝了那位夫人的好意。本想与姐姐说这回事的,没想到姐姐到先开了口。”
颖栾追问道:“那位夫人可是跟你打听过醉香雅轩的消息?还试图助你探清楚醉香雅轩的秘密?”
翠翠点头如抖筛,对颖栾所说的无比赞同。“姐姐也遇上了相似之事?这很难不让人怀疑。”
颖栾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这绝不会是巧合。今日有位小姐对我做了么一模一样的事,我想她们与醉香雅轩定是脱不了关系。咱们这几日会不会是暴露了行踪。”
翠翠摇摇头说道:“这不应该啊,我已经按着姐姐的吩咐,小心谨慎地打听消息,绝不问同一个人第二次,也决不在同一个地方问打听多一句,她们是怎么知道咱们的计划的?”
颖栾忧心地说道:“这些人都不简单。今日邀我的那位小姐眼光极为毒辣,她一眼便能将我的妆容看破,想来一般的人不能做到的事她做到了。能察觉咱们的计划也无可厚非。”
翠翠不安地问道:“那姐姐接下来预备怎么办?”
“先歇一段时间吧,有机会咱们再去会会那位小姐。”
醉香雅轩的顶楼,有位美人在默默地弹筝,手法如行云流水一般,随便一首曲子都能信手拈来。
这时一位妈妈端着茶进来了。“怜影啊,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儿?户部的曹大人回去了吗?”
怜影骤然收手,险些被古筝上的弦弹断了她那颀长的指甲。“早回去了。似乎没什么心情在我这儿待,看来今日早朝,皇上也没怎么将西南减税之事放在心上。”
妈妈劝到:“皇上向来便是如此,你也别太气着身子,过几日寻个人去瀛王府走一趟,或许就能解开曹大人的心结了。”
“还指不定呢,别平白给王爷添了这许多烦恼。”怜影使小性子事的模样更显娇小可爱了。
妈妈继续对怜影说道:“说到烦恼,你可想好了如何处置那两个女人了吗?”
怜影起身接过妈妈的茶,淡淡地说道:“要处置她们有什么难的,直接找人偷偷地料理了便是,妈妈何必自寻这许多烦恼。只是我现在有自己的想法了,不愿这样草率地处理了她们俩而已。总而言之,妈妈你不必操心,全交给我处理就是了。”
妈妈问道:“你预备将她们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既然舍不得处理了,便只能为咱们所用啊。我仔细地看着,那姑娘是有几分姿色的,人也机灵得紧,要是能到咱们醉香雅轩来伺候这些官人就更好了。”
妈妈心急地劝到:“那还不快将她们接来调教?王爷那边便交给我通报。能入小姐的眼的女人差不了。”
怜影嫌弃着妈妈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且观察些时候吧。调教能费多少事,能让她服服帖帖地伺候官人才是真本事。何况她有那份聪颖,要是心不随咱们一道,哪一天走漏了消息,不是得不偿失吗?”
妈妈无奈地笑道:“好好好,便听咱们大美人的安排。妈妈也没这个耐心去操心这些事了,你掂量着办。”
怜影见妈妈出去了,便自顾自得在自己的梳妆台上欣赏起了自己。果真是应了那“怜影”的名字,惯爱顾影自怜。
瀛王自打回了京都之后,在权臣之间走动地更加频繁了,后宫也常去,说是在惠太妃处将芽儿接回来了,便送进宫去多陪陪皇后娘娘。不过让宫里人议论纷纷的是,瀛王爷入宫从来不带自家的王妃,就当王府里没这号人一般,来来去去都形单影只,即便有个人并肩也只是十岁左右的八世子芽儿。
世人只知道瀛王也不爱出府,即便出府也只是入宫走动,其实瀛王也不必到处逛,他只要乔装打扮一会儿,进了醉香雅轩就能了解天下事。
阮妃倒是没闲着,她除了花尽心思讨皇上欢心外,还日日召见瀛王商议侍寝的事,可惜瀛王十次也只能来一两次,而且多半时候还是带着芽儿来的,芽儿也不小了,多少能听得懂阮妃嘴里的话。有了芽儿做挡箭牌,阮妃有话说不出,实在憋屈。只可惜手里缺了沐颖栾这个筹码,又将瀛王彻底得罪了,阮妃在自己的沁襄宫里过得还不如在牧原那般舒坦。平日里遭皇后一派挤兑就更是家常便饭了,她只能巴望着瀛王能怜惜她多一点,能将皇上劝来以便怀上龙种。不然这样下去,阮妃扭转局面的可能性只会越来越小。毕竟牧原经历过那么多事,早就不是阮妃能倚靠的得力母家。到底是阮妃自作孽啊。还好沐颖栾如今堕落得根本无法与阮妃对抗,不然在这样的局面下,阮妃如何斗得过沐颖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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