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紫玉没想到欣名侯会提这个,微微诧异了一下,笑道:“侯爷,难不成,你也觉得周健雄是我杀的?”
表面在笑,内心却塞满了滚滚的悲愤。
这一刹,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笑出来的,有一种愤极而笑的感觉。
欣名侯面色平定,冷冷道:“并不排除这个可能。”
“是吗?”凌紫玉笑声转冷,“既如此,侯爷若想查,那大可以去查好了!反正,不做亏心事,我又何以害怕夜里鬼敲门呢?”
“但愿如此!”欣名侯脸上的神色越发森冷。
凌紫玉收敛笑容,瞥了周沐清一眼,话却是对欣名侯说的:“侯爷,周沐清目前乃重大嫌疑人,尽管没证据,但是,该拘束还是要拘束的,还望侯爷能够公正对待此事,可别寒了四夫人的心!”
说着,把手一甩,朝院外去了。
跟她一起离开的,还有一股凛凛杀意。
见凌紫玉离开,周沐清赶紧抓住欣名侯的脚,哭丧着表情,道:“侯爷,请你一定要相信奴家!奴家没杀四夫人!奴家真的没有派刺客谋杀四夫人!你可不能被凌紫玉那贱丫头骗了啊!”
欣名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忽然把脚一抬,甩开周沐清的手,道:“鳌大管家!”
鳌大管家走过来,行了一礼,道:“老奴在!”
“从今往后,侯府的一切事务交由你管理!至于大夫人,从现在开始,禁足沐清院,没有本侯的旨意,谁也不能放她离开!”欣名侯字字发寒,让人听了,有一种背后要冒冷气的感觉。
“是!”鳌大管家恭敬道。
欣名侯没有再看周沐清一眼,径直朝院外走去了。
周沐清瘫坐在地面上,望着那道冷酷无情的背影,心中有一种滴血的感觉。
就连丈夫也不相信她了吗?
有那么一刹,她欲哭无泪。
“你们几个,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快扶大夫人起来,将她扶回房间休息!”鳌大管家冷冷地瞥了那几个侍女一眼,以命令的口吻道。
“是!”鳌大管家此言一出,那几个侍女这才从刚才的事情中缓过神来,立刻过来,将大夫人扶起,扶回了房间。
鳌大管家背着一双手,抬起头,望了一眼夜色,不由叹了一口气。
凌紫玉在离开沐清院之后,就回到了雁舒院,回到了李雁舒的房间。
此刻,邵佳倩正一脸悲伤地伏在李雁舒的身前,抽抽搭搭。
凌紫玉驻足在几步之外,望着床上闭眼沉睡的母亲,心里浪潮翻涌,就像是汹涌的海面上吹起了狂风、下起了暴雨一样。
她忍住不想流泪,但忍着忍着,泪水终于还是决堤。
她走了过去,来到床边。
邵佳倩埋头在那里抽噎着,并没有发觉到凌紫玉的出现。
凌紫玉也没有打扰她,只是站在一旁,泪眼婆娑地望着床上那个永远沉眠了的人儿。
她怎么也想不到,她们之间的分别,竟是这般突然,突然得毫无征兆。
娘,你的仇!
女儿一定会报的!
她狠狠地攥着手,攥成拳头,指甲都掐到了肉里,片刻之后就有血液渗了出来。
当欣名侯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她冲了出去,看也没看欣名侯一眼,就从他身边掠过去了。
她冲出了房间,冲出了雁舒院,冲出了欣名侯府。
“紫玉!”
邵宏宇见了,急急忙忙地追来。
他已经听说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因为担心她,便来找她,刚好在府门的地方见她发了疯一样地冲了出去。
那些守门的,面面相觑,自然没有敢拦她的。
凌紫玉出了侯府之后,目光便扫向了侯府对面的那一排房子顶端。
她敢肯定,那根银针,就是凶手暗藏在这排房顶上发射出来的。
要不是因为那根银针太细,又是夜晚,她没有一时察觉出来,不然,她相信自己当时是可以将之阻挡的。
对此,她心中无际悔恨。
邵宏宇来到她的身后,看到她正在观察着那排房顶,也不由将目光往那排房顶上望去。
旋即,凌紫玉轻功展开,飞上了那排房顶,寻找着凶手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
但是,夜里太黑,很难观察得清楚。
邵宏宇便去点了一把火过来,陪她一起找寻着任何一丝可能的痕迹。
但是找寻了很久,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行凶的人似乎准备得很充分,竟是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
凌紫玉对这一片房子进行了反反复复的寻找,就差将人家房顶的瓦片给揭了。
东方的天空,渐渐亮了。
她居然在这里来回查找了一个晚上。
遗憾的是,不论她找寻多少遍,却都是一无所获。
最后,她瘫坐在房顶之上,脸上满是憔悴与悲伤,直看得邵宏宇心疼。
见天亮了,他也就灭去了火把,道:“紫玉,你都找一个晚上了,我,送你回去吧?”
凌紫玉坐在那里,面色深沉,没有说话。
许久之后,她的眼睛动了一下,望向了侯府,望向了沐清院的方向,眼眸里再度浮现了杀机。
周沐清!
脑海里一浮现出这个名字,她就感觉到内心深处有一股按捺不住的杀人冲动。
然后,她又想起了昨晚将要离开侯府时,母亲对她的恋恋不舍。
她很后悔,后悔就这么点路,为什么就同意母亲来送,从而给了凶手这样的机会?
有那么一刻,她好恨自己!
恨自己没有保护好母亲!
恨自己没用!
她好想杀回去,取了周沐清的人头,为母亲报仇!
但是,她也知道,这样的机会被浪费掉一次之后,就很难再有了。
周沐清尽管被禁足,但欣名侯明显加大了对沐清院的防卫。
如此一举,摆明了就是对凌紫玉的防范。
所谓的禁足,对凌紫玉而言,不过是欣名侯用来保护周沐清的借口而已。
欣名侯府她依然可以进去,但是,沐清院,只怕她是无法再靠近了。
后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亦昕院的。
听孟芸芸说,她是被邵宏宇送回来的。
至于发生了什么事,邵宏宇并没有跟他们说,只是让他们照顾好她,就离开了。
当时的凌紫玉浑浑噩噩,被送回来后,就倒在床上睡去了。
醒来之后,就看到孟芸芸一直在旁边照顾她。
见她醒来,孟芸芸面露喜色,但看她满脸忧伤,双目茫然,又不禁担心起她来。
孟芸芸不敢问她昨晚发生了什么,只看她样子,就知道她受过了很大的刺激。
凌紫玉尽管醒过来了,但是,却依然一副朦朦胧胧的样子,仿佛没睡醒一样。
一双眼睛虽然睁着,里面,却是一片暗淡,仿若一潭幽深的死水,透着丝丝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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