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战(一)

类别:古代言情 作者:弹歌字数:2047更新时间:26/06/02 02:08:31

中原动乱百年,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政权裂土而治,互相攻伐,飞快地诞生且更迭,最终由一位陈姓出身的屠夫揭竿而起,一统天下,可谓是一个乱世传奇中的传奇。

如今大曌朝已经建国三十余年。说起这神将候名霍青山,是大曌朝老皇帝的拜把子兄弟。这位大哥皇帝继位之后,用各种理由,将一干功臣屠杀殆尽,淋漓尽致地体现了什么叫做‘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却唯独对这位弟弟疼爱有加,非但没有夺他手中五十万大军,反而封他为神将候,子子孙孙世代世袭。另有旨意:霍家子孙除非谋反通敌这等大罪过,否则皆不可杀,可见霍家恩宠之重。

神将候如今已经有六十多岁,但据说是老当益壮,精神铄练。非但沙场排兵布阵风采不减当年,而且大老小老婆没有一千也有一百,一年日日夜晚睡不同的女人,估计都睡不过来。据说后院堪比皇帝后宫那般热闹。

可惜的是这位征战一生自诩风流倜傥的老将军,八个兄弟加三个妹妹已经死绝,六个儿子也死在沙场敌国的明枪暗箭下,最后只留下大儿子的一根独苗。

——一个经常将霍青山气得心口疼,狗屁不懂只知道胡作非为花天酒地的花花公子,霍瑜。

薛层朝阿逸拱手说道:“启禀长安郡主,剑山山区本来地势崎岖,沙石遍地,丛林萦绕,军队很难长途行军。而霍军不可能正面攻打剑门关。于是,他们明面上用极小部分的兵力佯装与前面五城军队作战,日夜叫骂骚扰,派兵小打小闹,打不赢就跑,见我们这边一撤军便又折回来挑衅,使我军不堪其扰,却也由于剑门关利守不利攻而无可奈何,只能强自忍受疲惫和叨扰。”

阿逸插嘴冷笑道:“霍军可真是无耻至极。不过,依照他们平时作战的思路,这无耻绝对有意图的对吧?”

阿逸此前研究过霍青山的作战方式,用兵习惯,以及性格。她知道此人源于曾经职业的关系,最擅长便是扮猪吃老虎。

——霍青山以前是个鬼精鬼精的猎人。

“长安郡主圣明。”

薛层点点头,脸上也显现出愤懑之色,口中继续沉声说道,“这霍军看起来是在试探他们的实力,实际上就是要将他们的兵力和注意力牵制在前方战场,让他们不敢掉以轻心,无暇顾及后方,毕竟只要剑门关一破,霍军便可朝我国都城挥师南下,于万千平川之中所向披靡,势不可挡,召国被破指日可待。”

“谁成想霍军暗地里却派人绕道五城后方,日夜不休凿山开路,架桥阁,连夜行军一日到达埋伏点后,夜间与在前面的霍军同时发动进攻,我军被里在夹击只得败了。”

“好在,我们其他五城早早收到斥候传来的消息,命人将吊桥锁链斩断,抛下深谷。霍军收拾完五城中其他抵抗的势力,紧赶慢赶到了悬崖峭壁之旁,无路可走,只得据城与属下守卫的锥子城对峙不出,估计他们也在商量对策。”

阿逸点点头,前因后果已然明白,她沉思半响朝深谷一指,说道:“建桥。”

薛层一愣,急忙拱手,言辞肯切地说道:“长安郡主,不可如此。建好桥,要是霍军夜间偷袭,我军消息延误,不妨被霍军近身,两军正面交战,我军必然因寡不敌众而败。倘若锥子城失守,那剩下五城都有小路可通往,距离锥子城不过百里,恐怕也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便会被霍军拿下,到时候我国可就危矣,请您三思。”

阿逸淡淡地说道:“霍军不可能再一次兵行同样险着,这样僵持下去,要等到何日这场战争才能结束。霍军有国强民富的大曌朝源源不断的粮草供应,不说其他地方,单单说‘鱼米之乡’江南的供应,就够霍军雷打不动与我军对峙两年。”

“而我召国百姓吃完家中的余粮,平日里尚可在山中自给自足,如今正逢战时,战火连绵如何耕种?再者召国毕竟是小国,它的国库余粮又能坚持多久呢?本郡主的子民到时候是要饿死在城中吗?要是城中出现饿殍遍野‘易子而食’的惨状,青史狠狠记上一笔,这千古骂名你我可担待的起?”

薛层全身一抖,虽然阿逸的嗓音淡淡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在他耳朵里,从心底便会泛上一股凉意。

他想了想,又说道:“长安郡主您这话说的不错,属下颇为认同。您小小年纪眼光能够看得这般长远,又分析得头头是道,属下心中着实倾佩不已。可是郡主您细细想一想,属下刚才的顾忌也是也不无道理?”

“倘若,召国因为这建桥被灭,百姓恐怕立刻便会遭受比饿死更加惨痛的遭遇,青史只会留下更加难听的名声。属下认为,我军还是坐等时机,守城不出,一方面让其他几城警戒后方以防霍军故技重施偷袭,另外一方面,属下会翻阅兵书,查找相似战争案例记载,尽量早日找到解决之法,请郡主相信属下。”

阿逸看了薛层一眼,心道想这薛层果然如同传言一般,是一个不卑不亢,稳重正气,见之是令人敬重的汉子。

她又说道:“兵贵神速,时不我待,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可耗。而如今便有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摆在你我眼前,可千万不要错过,否则,要胜霍军难上加难。且我并不是让我军建桥,而是让霍军帮我们建桥,你觉得本郡主是那种宁愿自己吃亏也要便宜敌人的傻蛋吗?兵者,诡道也,同样,兵者,凶也。这两个的道理,薛将军想必知道。如今你过来,我详细说与你听。”

薛层心里一跳,连忙正了正神色,附耳过去,只听到个开头,他那一对浓黑的眉毛便一抖,眼睛不由得瞪大,后面越听越点头,同时心里面对阿逸的才学颇为越佩服,之前对她瞧不上之意尽去,可谓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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