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衣服这种下作的事情,他回去还做不出来。咳咳……他最多看着阿逸可爱,不顾她不满地瞪眼,光明正大亲几口算了……
霍瑜做这些事的时候,站在门外的陈康,脸上哪有刚才一丝一毫的笑容。
他整个人背靠在走廊红漆斑驳的柱子上,面容沉静得如同秋风之下的湖面,微风卷起她的长发在他眼前缓缓划过,他的眼神至始至终古井无波,衣袂翻飞只是衬托着他的身影更加恬淡如画。
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陈康的手指不停地颤抖着,指间是那把割破了阿逸脖子的匕首。此时此刻,那匕首上鲜血淋漓,除了阿逸的血,更多的是他的血――刚才他并非开玩笑,而是真的有了杀意。
――庄贤曾经告诉他一句话,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美人和将才才一样,得不到便要亲手毁去。否则,一旦他人得到了,要是反过来对付你,到时候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庄贤虽然是一个阉人,但是在他眼中这个人是成功的代表,所以,他一直以此为信条,并且,收效显著。
但是,他下不了手。他做梦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遇到这样的情形。
在阿逸脖颈被鲜血的那一刻,她用那种失望透顶的眼神看着他。即使他知道她不爱他,并不是因为他对她无情而难过,而仅仅是因为,她对他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产生了怀疑。
那一刻起他后悔了。就像现在,他以自残的方式惩罚自己。手疼,心更疼。所以,他将她推给霍瑜,成全她一片痴心。有了肌肤之亲,她与霍瑜以后就算是夫妻了,就代表着他彻底失去了她。她获得幸福,可是谁来成全他?好不容易动心……好不容易又遇见……谁能想到是这样凄然的结果……
“你怎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霍瑜已经站在了陈康的身后。陈康想的有些入神,竟然没有发觉。他转过头见霍瑜着他脚下的血迹,一脸担忧的望着他,怕是担心他受了重伤。
“无事……”陈康抬起小臂,露出藏在袖子中的手来,看着指间的血,嘴角淡淡地笑了笑,“长安郡主还真好玩儿……”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青色的手帕擦了擦手,又折好放回怀中,朝前面走去。
那青帕上红色的花朵儿只一闪,虽然只露出一半轮廓,但也绝对艳丽非常,莫名觉得眼熟得很,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霍瑜脸色一变,很快又恢复成了原样,他跟在陈康身后,同样笑着说道,“太子殿下开心就好……”
陈康忽然停下脚步,霍瑜脸上神色不变,站在他身侧,气定神闲的看着他。
过了半响,陈康语气莫名地问道:“你竟然不觉得心疼?”
霍瑜斩钉截铁地说道:“臣是太子殿下的人,自当为殿下鞠躬精粹,死而后已。长安郡主迟早是臣的人,也就是说她就是殿下的人,她能搏殿下一笑是她的福分,她受一点伤又算得了什么……”
陈康望天半响。两人一路没有再说话。在霍瑜回答的那一刻,
他只觉得心中异常失落,好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长安郡主那样的女子……真是可惜了……
折腾了一天。又躺床上花费了半天时间,这夜也渐渐深了。白天还好,一到夜晚,这冷宫就显得空旷而冷寂。阿逸躺在床上,空气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色,唯有风划过窗留下呜咽的鬼哭狼嚎之声,莫名的让人寒毛竖立。
或许是在下午太过疲惫,阿逸躺在床上不多时便睡了过去,再醒来就见一颗惨白惨白的月亮挂在树梢,比月色更加惨白的月光从窗口落在她脸上,她整个人看起来好像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吊死鬼一样。
阿逸就这样呆呆的躺在床上,不知道想什么,又感觉自己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想,只觉得心中空荡荡的难受的很。
她一歇下来,发着呆,什么也不做,除了肚子饿得咕噜噜响个不停,就觉得脖子痛的厉害,这疼痛又唤醒她下午不愉快的记忆,又是一阵出神。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小凳子将头伸进来,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左看看右看看,看到没有人,便疑惑的皱了皱眉,想了想大着胆子进屋观察。
――他明明跟着太子殿下来到这里,他怕太子殿下发现他尾随便没有进来,一直守着门口。可是他左等右等都没有见太子殿下出来。冷宫向来闹鬼,他生怕太子殿下出什么事情回去不好向干爹交代,便冒着杀头的危险摸进来……
此时此刻,小凳子所处的位置是这间屋子的外厅,他看到桌子上有半盖着的茶杯,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尚残留着一些余温,他估摸着太子殿下离开的时间不算短,但也绝对不长。
小凳子朝周围看了看,只见只有这一个茶杯。他不由得疑惑的皱了皱眉,太子殿下借口离开选秀大典,只是为了一个人在冷宫喝茶?
呜呜――呜呜――拍打――拍打――啊呜――
夜风吹过窗棂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声,好像女鬼幽怨的歌唱,在诉说那郎心如铁妾心恨悠悠。窗户忽然开了半截,露出外面该让无邪恐怖幻想的纯黑色,就连那百年垂柳都能让人想象成是披散着长发掩盖血淋淋面容的女鬼。外面不知道是蝙蝠,还是乌鸦扇着翅膀飞过,发出一阵又一阵尖锐的叫声。
小凳子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心口跳的厉害。听宫中的下人说这个地方时常闹鬼,有人亲眼见过一女鬼身着粗布衣衫在院子洗衣服,口中还哼着动听的歌谣,每到半夜的时候,你细细听那歌谣,你就会听出来那是民间哄小孩子睡觉的摇篮曲。
――而那个鬼就是太子殿下的母亲月底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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