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千钧一发的过程,天将听到对方轻如蚊蚋的声音:“你今年六万八千岁对不对?生平最大的忌讳是,还没成仙前欠邻居半钱银子至今没还……一生中最怕的人是成仙前娶的母老虎妻子,你会修仙,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躲她……”
天将呆在原地不动了,不是遭到了什么暗算,而是红绿威胁:“如果你敢扑上来逮我,我就把这两句话抖露出去!”然后,红绿姑娘补了一句:“你放心吧,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这样,法不责众嘛!要不你自己把自己打昏在地?”
“噗通”,该天将纠结良久,终于在红绿已经跑开三尺远的时候重重打了自己一掌,然后慢慢倒地……
“你今年……生平最大的忌讳是……一生中最怕的人是……你敢……我就……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按照这个模式,红绿所向无敌,而且被人怀疑会使某种极其厉害的妖法,不然为什么一大堆天兵天将都在靠近了她之后,不仅收回了自己的法术,还不是自残就是互残了呢?
嗯……红绿表示,互残这个不能怪她,因为那俩人胆子太小,全部下不了手自残么,但是残人家倒是没什么心理障碍,所以……
就这样,红绿啥也没干,就动了动嘴皮子,把从凤凰处搜刮来的一本书的内容复述了一遍,全身而退。
她真的应该感谢野心爆棚,妄图借这些机密掌控所有人的未来天后……
嗯,也应该感谢仙帝大人几万年如一日的折腾,把个好好的天庭折腾成了如今这个乌烟瘴气、人人明哲保身的地方……
有一些天兵天将聪明一点,没有赶上去送死,而是跑到天庭之外开始长啸。不久,很多天庭附近的神仙赶过来收拾残局。红绿虽然知道自己手上肯定有这些人的隐私,不过老是用这兵不血刃的一招她已经用厌了,她决定换一招。
果断松开凤凰的羽翼,就在所有人将注意力集中在火红的羽翼上时,红绿披麻袋一样披上天地至宝毒蛟龙皮,装扮成她之前看到过的一个天将的模样。她还在心里感慨,早就可以这么干了么,主要是之前驭风而飞的感觉太爽了,她有些舍不得放手。
至于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装扮成除凤凰外的另一个人……因为不熟……难不成要让她扮演帝释天?
这个时候的红绿不知道,她之所以能游刃有余地假扮凤凰,不仅仅是她自己以为的在灵晶盒子里听到凤凰和蚯君的对话,还因为那个女人也是她骨子里难以凿灭的痕迹。
“你,过来——”有一脸自恃清高的神仙上来很拿腔拿调地询问情况,红绿赶紧冲他谄媚耳语道:“这位大人,往左拐,那里……”
“你怎么跑出来了?”哟嗬,这个人还有点脑子嘛,红绿扯嘴角:“大人,小将不像大人这么英明神武,小将打不过人家还是不要送上去丢人现眼了……”该神仙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自顾自走了。
红绿哼了一声,要不是她选的这个天将就是一个出了名欺下媚上的主,她会这么讨好他?什么东西!红绿感觉这地界儿实在太邪乎了,她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一路上遇到很多帮人,红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还换了好几十套装束,终于让她混出了天庭正门!
直到红绿腾云驾雾飞出去几万里,她才慢慢平息了自己杂乱的心跳,终于肯定自己已经逃出了那个地方。会怕吗?其实也是会的。虽然这一路十分儿戏,但不可否认,一旦她的随机应变能力稍差一些,就会有被群起而攻的危险。
好汉架不住人多,到时候她就是法力再高都没用!起码,她暂时还不是帝释天的对手,如果帝释天诚心要对付她的话,她的下场会很凄惨。
红绿天生胆大,素来奉行“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句“名言警句”,所以,她没过多久就躺在云端上开始……闭眼睡觉?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回哪里去,是不是很悲哀?
红绿尽可能让自己活得随性一些,不然,就像蚯君判断的那样,她什么也不是,那岂不是说……这个天地间就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我是谁?
红绿虽然告诫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个问题,可她还是忍不住第一千零一次地问自己。在天庭的那一段于她而言就像一场游戏,或者……一出曲艺。
曲终人散,她始终是一个局外人而已,有热闹可看就起哄看看热闹,没热闹可看就到下一个地方寻热闹。漂泊抑或是流浪?红绿觉得有些厌倦,却没有任何办法,因为,她找不到回去的路途。
她奄奄地、毫无形象地趴在云朵上,左滚右滚间发现自己可耻地开始怀念栖梧宫的那张云床。她忽然“嗵”地一声从云端一蹦三尺高,就像一只奓毛的猫:“谁?”
“你现在才发现吗?我都要怀疑你究竟是怎么从天庭里面混出来的了。”清冷如冰的疏淡嗓音,属于……帝释天。
天边宛如铺开一幅水墨的画卷,渐渐以浓淡相宜的笔触勾勒出一朵云,旋即云上出现一个身姿飒然、任何一个大画家都绝对无法描摹其风骨之一、二的男人。
帝释天就这样抱着自己状如行云流水、浓墨重彩勾勒的深色湛泸剑,神色如常地看着红绿,似乎根本不清楚她就是此次天庭泼天大乱的引发者。
红绿咽了口唾沫,说实话,如果这个男人上来就对她暴力相向,她倒还不怎么怕,可现在这样高深莫测,呃……倒是有那么一点点骇人的,当然,她绝对不承认……
“那是他们自己太差劲了好吗?”红绿本来想,自己应该很温和地询问这位哥们儿姓甚名谁,家住何处,然后很假很假地干笑一声说:“哦,咱俩反方向,那个……再会哈!”可是,一出口居然就是一句完全得罪人的台词。
红绿很想扇自己一耳光,姑娘,你还能再蠢一点吗?打狗还要看主人!这么厚一本人情世故都白看了么?
结果,让她差点连眼珠子都掉下来的是,帝释天居然优雅地点了点头:“是的,他们很差劲。如果是我治下的那万年里,绝对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红绿无言,她缓缓坐倒在云上。
帝释天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问:“你在干什么?”红绿抓抓自己从来就没有整齐过的乱草长发,打了个哈欠道:“打扰人睡觉是不道德的。”
哼,你想干嘛就干嘛吧,姑娘又不是你的谁,姑娘不奉陪了!
帝释天看着她慵懒的模样,心头微微有些刺痛,然而等他探查这份刺痛的来源时,刺痛消失无踪,似乎只是他的幻觉。
“你过来陪我!”帝释天伸手一招,红绿连同载着她的那朵云便忽忽悠悠地往男人所在的地方飞去。
红绿神色夸张地抓住软绵绵的云层一角,整个人几乎粘在云朵上:“你想干嘛?告诉你,要钱没有,要命……也没有!”
陪?陪什么啊?红绿的脑海中很自然地闪过那一幅幅春宫图,甚至还有“冰凌”对“帝释天”的勾引……
她的那朵袖珍云和帝释天的巨大云朵拼合在了一起,然后她因为受到拼合时云彩互相撞击的牵连,不幸变作了滚地葫芦,骨溜溜地被迫在云上翻了几个跟头。
最后,她勉强抱住帝释天的大腿才停止这惨绝人寰的迁徙运动。真的是……赤裸裸的抱大腿啊……红绿下意识地又蹭又搂,半天没放开……
“还好抱吗?手感怎么样?”清冷冷的声音里似乎蕴着一丝古怪。
“太硬了……”红绿随口挑三拣四道,等话一脱口她才发现自己的说话对象是谁,忙不迭地松开了手,活像多抱一会儿就会被传染上瘟疫一样。
她松得太猛力,所以整个人被弹出去老远。直到一束丝线状的东西缠在她腰间将她扯了回来。
“笨得要死。”冰山一样的男人突兀地说了一句凭他的个性,这辈子都不可能说出来的话。他收回自己用法力凝成的丝线,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以至于红绿一抬起头就忍不住问:“你刚才……被魑魅魍魉附体了吗?”
“嗯。”帝释天冷漠地回了一句,听得红绿泪流满面,终于正常了!不容易啊!
“老大,你到底想干嘛,给句准话行吗?”流够了泪的红绿哆嗦着大腿问……为什么会哆嗦大腿?因为好几天没找到干净的水源洗澡,又懒得用清洗术,浑身都痒痒啊……
尽情膜拜我们的红绿姑娘吧……这逆天的逻辑……
“你挺好玩的,我就想来找你逗个趣儿。”冷得冻死人的语调。帝释天当然不会告诉她,他其实很快就安顿好了凤凰。
他只是轻飘飘地表示出自己可以不计较贺礼的流失就让凤凰噤若寒蝉。而那些他对凤凰产生的“恋慕喜欢”,并不足以再改变什么。他特地抽调了精兵把守栖梧宫,一来减轻红绿的压力助她逃跑,二来则给了凤凰一个警告。
随后,红绿跑出天庭的这一路,他都隐身跟在她背后。他发现,跟在她身后能发现太多问题。
为什么不出手制服她?因为他从一开始打的主意,就是找一个能帮他逼出天庭真面目的人。当然,如果他向她询问凤凰的情况的话,他就能收获更多,可惜他没问。
红绿傻眼,逗个趣儿?她果断抬头:“你刚才又被魑魅魍魉附身了吧?”
“嗯。”帝释天从牙齿缝里挤出冷冷的一个字。
“然后?”红绿很识趣地眨眼转移话题,除了逗趣呢?
帝释天大概感觉两个人一个趴着,一个站着,这么交流起来有些累,便盘膝坐下道:“我记得你没什么事。”
“睡觉算不算?”红绿磨牙,要不是看在你长得还不错的份上……
迷糊吐真言……红绿姑娘,乃真相了……就算打得过你也下不了手的……
“哦,那你睡吧,我又不拦着你。”帝释天的回答非常经典。红绿撇嘴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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