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致远应了言汐箬的要求,决定立刻带上她奔赴嘉灵关,只当是彻底同那个人做个了结。
他虽答应了言汐箬,却也相应地提出了条件,即:易儿必须暂时留在冀城。
宇文致远心机深沉,对于容珒是否已经真的命丧黄泉,心中到底存了个疑影。他也怕言汐箬一旦去了嘉灵关,会不肯跟他回来。若她心灰意冷选择远走高飞,事情就有些难办了。
可是有了易儿这孩子就不一样了。言汐箬不顾及谁都不可能不顾及自己的亲生骨肉。届时,她为了能和儿子团聚,一定会再回到冀城。
行进的马车里,宇文致远为了让身体状况欠佳的言汐箬好好休养,在宽敞的马车里放了一个软塌。除此外,还有随性的御医看顾她的身体。这也是他所能做到最大的‘慈悲’了。
由于他们行驶的是官道,路途平稳,并不怎么颠簸。只要言汐箬想,她便可以躺在软塌上好好地睡上一觉。
她也是该好好睡上一觉了。从打听到自嘉灵关传来的‘噩耗’之后,她就几乎没合过眼。
按照御医所说,虽她竭力撑着一口气不让自己倒下,内里的心脾却已受损严重。若不好好休养的话,极有可能会落下病根。
当时宇文致远听到这番话时眉头蹙得很深。他可不想要一个病秧子来当他的皇后。于是吩咐御医无论如何也要将她治好。御医战战兢兢地应了,却是如履薄冰。不是有那么句俗话吗——心病还须心药医。纵使他有妙手回春的本事,医得好身体,也医不好心。
此时,言汐箬静静地躺在马车里,按照御医的叮嘱本想小睡片刻。
她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然而,每当她闭起双眼,容珒那张俊逸邪魅的面容就会在眼前浮现。
一滴泪珠从眼角渗落,她感觉自己心痛得快要窒息了。
“快看!那是什么东西?大家小心戒备。”
马车外疑似禁军统领的声音在不安地喊着什么,而原本井然有序地队伍也不明缘故地乱了起来。
感觉到马车的摇晃,言汐箬立即睁开双眼,掀开马车一侧用来遮挡小窗的轻帘意图看个究竟。
这一看,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从左侧山丘上正缓缓走下几个庞然大物。
这时,有禁军大骇地喊道:“狼,是狼!”
音落,此起彼伏响起尖叫声,却多出自随行的太监宫女。禁军不愧为训练有素的铁军,一点也不慌乱。禁军统领则立即下达了指示:“上铁盾,弓箭手准备!”
然而,禁军的弓箭手尚未来得及准备,从山上下来的群狼就突然加快速度。领头的是一匹身形硕大的白狼,拥有一双如琥珀般幽亮地瞳。
对于这一突发状况,显然所有人包括宇文致远都始料未及。
狼大多群居在荒山野林、人际罕见的地方。如果不是自身遇到了来自外界的威胁,它们通常并不会主动去攻击人类,为何现在……
言汐箬也在想着同一个问题,但也容不得她细想,因为群狼已经在外面造成了极大的混乱,饶是训练有素的禁军此刻也不由得慌了神。
那禁军统领倒还算镇定,不停吼着:“保护皇上!”
此时,言汐箬感觉马车上忽然一沉,一个身影迅速打开小门闪了进来。
言汐箬定睛一瞧,居然是……杜祺叡!
“怎么是你?”她惊大于喜。因为杜祺叡此时出现在这儿实在太危险了。万一被禁军发现……
“我不放心你。”回答完,杜祺叡掀开小帘看了看外面的情形。群狼乱舞,怎一个热闹了得?
言汐箬眼波轻闪,突然联想到了什么:“群狼是你招来的?”
杜祺叡果然点了点头。
她面露讶色:“以前我怎么不知你还有这等本领?”
杜祺叡勾起嘴角笑了笑。也是机缘巧合,他在外流浪时路经一处山林,刚好救下被猎人苦苦追赶已身受重伤的一匹雪狼。后来方才知晓那匹雪狼竟是狼王。从那时去,雪狼与他为伴,不论他去到哪里它都默默跟在身后。此次他回京,雪狼也跟来了,就栖身在冀城外的雪岭山,也就是曾经的玄鹰山。
“我不放心你,遂过来看看。”
闻言,言汐箬眉眼一黯:“你也听说了?”
杜祺叡点了下头:“宇文致远大肆宣扬此事,冀城里还有谁人不知?”
不忍见她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憔悴形容,他忽用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迫使她抬头与他对视。
“言汐箬,什么大风大浪你没有经历过?答应我,振作起来。无论消息是真是假,你都不能做傻事,知道吗?”
言汐箬没有应他的话,而是话锋一转,忽然说道:“杜祺叡,拜托你一件事……”
?
六月里会下雪,这在以前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夹雪不出意外困住了宇文致远一行人,也困住了心急如焚的言汐箬。
驿馆里,宇文致远正坐在桌前独自用膳,听了派去服侍言汐箬的宫女来报,说她只喝了几口汤,其余便没吃什么了。
听到后,他不过一笑置之。
喝几口汤只是为了维持住身体所需最基本的养分,没到达嘉灵关确定容珒是真的死了还是有人在造谣生事以前,她不能让自己倒下。
果然是言汐箬,该说她坚强呢?还是狠毒?对自己都尚且如此,更不必说对待她的敌人。
所以他才喜欢她。
这样的心性若能为他所用,必然能为他的宏图霸业添上至关重要的一笔。
此时的言汐箬临窗而站,她静静看着外面飘飘洒洒落下的雪花,一双眸子清冷沉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方面,她急于赶回嘉灵关,恨不得插上翅膀穿透这风雪‘飞’到那里。
可另一方面,她却又隐隐的感到庆幸,为这片刻的‘停搁’。
她想,只要她未到达那里,只要她未亲眼所见,其他人说的便通通不作数。说她自欺欺人也好、不敢面对现实也罢,她想要保有这一丝丝的希望,哪怕丁点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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