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顺吓的一个激灵:“道长,我听您的,您救我。”
那道士甩甩拂尘,低声念了句什么,又拔剑挥舞了一番,沉声道:“速速退下。”
那流水声顷刻即止。
“我可以布个法阵,保公子今晚无事。只是明天,他应当就可以在白天行事了,到时候我也不能压制住他。”
道士在地上画了个圈,默念着什么,又是挥剑,又是打拳,最后摆摆拂尘:“今晚姑且将就一下,请公子入圈内休息,贫道已经施好法术,只要公子不出这个圈,保公子性命无忧。明日太阳出升之时,可离开去官府,那地方阳气最盛,可以保全公子性命。”
冯顺想也没想,乖乖地进入圈中,小桃和孙梁也吓得跟了进去。
“道长,在这里真能保我?”冯顺再次确认。
“那是当然,贫道几十年的道行,且人命关天,只要公子不出这个圈,保公子今晚性命无忧。”
冯顺点点头。
道士甩甩拂尘,转身要走。
“哎,道长,今夜不留在此地吗?”冯顺问。
“贫道还要去往南边,因为你这里事情紧急,才留滞于此。”
冯顺心里泛起了嘀咕,这么一个随手画的圈,轻轻一划就破了,怎么保得住他们?
道士好像看出了他的疑虑。从衣服里掏出三张灵符。
“贫道这里有三张灵符,就赠与公子。”
冯顺接过灵符,仔细看着,再一抬头,眼前已经没人。
“真是高人啊!”
孙梁感叹一声。
“哗啦啦――哗啦啦――”
三人都有些害怕,站在圈里不敢动弹。小桃直接闭上眼睛。冯顺将三张灵符全都收进自己的怀里。
这一夜,冯顺过的非常煎熬,时不时出现的人影,还有流水声,让他觉得人生无望。他期盼着天明,在心里默念着阿弥陀佛甚至玉皇大帝。这个圈是道士随手画的,什么都没有,他们只好坐在地上,三人背靠着背,没有热水喝,没有东西吃,一夜下来,又累又怕,狼狈不堪。
太阳终于升起来了。
冯顺眼中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东方,等太阳升起半个来,阳光直射到院子里的时候,他拼命地跑了出去,一口气跑到了县衙。
小桃和孙梁见公子已经跑远了,心里有些害怕,也跟着去了县衙。
杜瑜一大早就去了贤雅居。自那日见过冯老五,知道事情的真相后,他再没来过。在他看来,事情已经清楚明了,他这个保人没做错,其他的事,他无心理会。贤雅居有赵恩波,他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今天就是看好戏的时候。
一早起来,细雨给陈卿梳洗,又拿出男装。陈卿看着这件衣袍,想起杜瑜醉酒后说她的手像女子的手,皱了皱眉,让细雨换了件略大的男装来。细雨找了一件黑色锦缎的圆领大袖袍衫,这套衣服她穿着偏大,袖子长,双臂自然垂下的时候,刚好能遮住手。
“小姐,这衣服不合身。”细雨道。
陈卿想了想:“以后找人做几套袍衫来,袖子就跟这件一样长。今日先凑合着穿吧。”
细雨不好再说什么。
换好了衣服,两人去了贤雅居。
杜瑜已经成了贤雅居的常客,陈卿来的时候,他正在正堂和一个伙计闲聊。
陈卿一进门,他就看见宽大衣袍里的陈卿。
瘦弱,身量不高的赵恩波,穿了一件不太合身的大袍子来。黑色的锦缎,衬得他皮肤白皙,圆圆的小脸,小小的脑袋,倒显现出几分可爱来。
“赵兄今日好精神!”杜瑜打趣道。
陈卿看着他微微勾起的唇角,知道他在笑她这件衣袍,也不在意:“杜兄到的早。”
两人算是打过招呼。
一行人准备妥当,上了马车。
“今日怎么不见赵和?他不过去吗?”杜瑜好奇地问。
“他去,只是不和我们一路。”陈卿答。
杜瑜点点头,神秘兮兮地问:“怎么样?今日会很有趣吧?”
陈卿瞥了他一眼:“县衙升堂,人命攸关,杜兄是想问什么?”
杜瑜自觉失语,无聊的看看窗外。
冯顺早早地就到了县衙,他受尽一夜折磨,疲惫不堪,早上没吃饭,饥肠辘辘,时不时就会眼冒金星,头发蓬乱,衣服上都是灰尘,头晕脑胀。
陈卿从在马车的窗户往外望去,看见如此形容的冯顺,想起了冯老五,情不自禁地叹了一口气。
杜瑜见他叹气,以为他是为今日升堂担忧:“赵兄,对今日升堂没有把握?”
陈卿摇摇头。
杜瑜想了想:“赵兄,如果我以身份给县官施压,应该能保住吴掌柜一条命。只是,输了官司,贤雅居……”
陈卿微笑地看着他:“无妨。”
什么无妨?杜瑜完全不明白。
“威――武――”
吴寺和冯顺被带上正堂。
吴寺已经没了三日前的状态,头发有些散乱,人也不精神。陈卿有些难过。
“本官让仵作查验了酒水,发现酒中确实有毒。吴寺,你作何解释?”胡明书问。
“大人,如果账目上没有记录,那么小人就没有卖过酒给冯顺。如何有毒,小人不知道。”吴寺答。
“嘭!”胡明书拍响惊堂木。
“冯顺,你这酒是从哪里买的?”
“是……是……”冯顺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说实话。
“嘭!”又是一声惊堂木。
“是从贤雅居买的。”冯顺紧忙回答。
陈卿心里一沉。
“大人,买了酒,也可以往酒里下毒,如何证明是贤雅居的酒有问题?”宋功成说。
胡明书捏着惊堂木。这个宋功成,有的时候,就是要和他作对。
冯顺心里已经翻江倒海。按照道长的说法,“冯老五”已经能在白日行动了,如今他又说了谎,加重了“冯老五”的罪孽,“冯老五”生前就脾气大,动不动就要骂他是不孝子,如今……
他正担惊受怕。就觉得额头上一阵发凉,用手一摸,竟是几滴水,他抬头一看,“啊――”的一声,昏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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