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暗潮汹涌,京都亦是暗流涌动。
玉白将云浮气走后,要了一壶花雕,半靠在桌子前,一杯接一杯的往嘴里灌。
他酒量其实很好,这会儿喝了几杯,却像是有些醉了。
掌柜的见他衣着不凡,也不敢开口劝阻,好在他喝了几杯,便将酒杯往桌子上一放,随即起身。
月牙白的长袍将其衬得面如冠玉,本就俊美的脸上更添几分儒雅,瞧着便赏心悦目。
他方起身,还没走几步,便被一人拦住去路。
赤色长裙烈烈似火,玉白往旁边移了一步,拦着他的人也往一旁移了一步。
二人你来我往的过了片刻,玉白终于不耐,抬起头皱着眉,压抑着怒气道:“姑娘挡住在下去路了。”
穿赤色长裙的人腰间挂着佩剑,想必是行走江湖的人,玉白抬起头从此人面上扫过,不得不感叹一句,这姑娘好生漂亮。
若是放在往常,他可能还会嘴欠的调戏两句,但这个时候,他心里一堆事儿,正烦着,被人冲撞,心情更加恶劣,饶是对面是个漂亮姑娘,他也给不了好脸色。
漂亮姑娘也不往旁边避让,大大咧咧的站在玉白面前,一点要让路的意思都没有。
二人僵持了片刻,玉白眉心皱的越发狠了,耐着最后一点性子,脚步往旁边错了两步,谁知那姑娘也跟着移过步子。
客栈大堂内已经有人看过来了,一个长的貌美的姑娘和一个俊美无俦气度不凡的男子这样你来我往,显出几分小孩子气。
玉白终是不耐,拧着眉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又重复了一遍:“姑娘挡着在下去路,可否借过?”
这会儿那女子才慢吞吞开口,声音算得上是悦耳动听,落在玉白耳中,却让他这个万花丛中过的人皱了皱眉,甚至想不奉君子之道,直接动手。
“不可。”
女子红唇一开一合,吐出两个字,成功让玉白冷了神色。
玉白手伸到怀里,想要摸折扇,却又想起自己腰间也是带着剑的,玉骨扇里夹着暗器,身为男子,暗器对付一个姑娘,到底是多有不妥。只顿了一下,就将手移到腰间。修长手指扣住剑鞘,脸色冷淡,大有一副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样子。
那女子歪着头将他看了看,突然勾起唇角笑了,又开口道:“我认识你。”
客栈内看热闹的人这会儿也看出门道,心想这漂亮姑娘莫不是个来搭讪的。
就连玉白都被气笑了,他可不记得自己认识个这么漂亮还不识礼数的姑娘。
被耽误了这么会儿,心里的怒气更加严重,硬邦邦的回了一句:“姑娘怕是认错人了,在下还有要事,姑娘若是无事,且让在下过去。”
客栈大堂这么宽的路她不走,偏偏拦在玉白面前,玉白走一步她便错一步,稳稳当当的拦着,饶是玉白脾气再好,也被她这逗小孩儿的动作气的够呛。
“姑娘——”玉白本来打算这人再不让路,就别怪他不客气。
谁知那姑娘突然脸色一变,颇有几分委屈,往前走了一步,要不是玉白退的快,两人此刻就贴上了。
“我姓姜。”
女子见玉白退开,委屈的眨了眨眼,又说了几个字。
玉白觉得这个姓有些耳熟,但这会儿正是烦的时候,哪会细想,见女子不依不饶,当即就有些火气,唰的一下抽出长剑,二话没说就朝女子刺了过去。
姜姓女子迅速往后撤了一步避让,玉白那一下本就是虚张声势的,为的就是让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女子让开一条路。
趁着这会儿,他反手挽了个剑花,错身移了出去,站在客栈门口将剑入鞘,没有回头看那女子一眼,长袖一挥,负手离开。
客栈内的人饶有兴致的看着站在大堂里的女子,只见那女子面上神色变换,看着白衣男子离开的方向,脸上有些惆怅。
她正是名剑山庄的二小姐,姜棠棣的二姐,姜妡。
当初玉白随晋王去名剑山庄借住之时,她曾远远看过两眼。当时便觉得此人相貌堂堂又温文尔雅,跟自家幼弟说话时,也不像是对待小孩子的那种敷衍。
她在山庄里见识过无数男子,因着她的身份,上门提亲的也不在少数,可她从来都看不上眼,唯独当初远远瞧见的一眼,让她再难往怀。
玉白许是忘了,当初在名剑山庄发现有人偷看之时,他还好脾气的朝那偷看的女子笑了一下。
这会儿正主出现在面前,他却一点都不认识。
姜妡站在原地看了片刻,红唇轻抿,眼底一点一点溢出失望,随即又深吸了一口气,提步追了上去。
客栈内的议论声她不在乎,也听不到。
这几日来名剑山庄提亲的人越来越多,名剑山庄虽有虽有五个少爷小姐,但姑娘就她这一个,名剑山庄人人都知道,二小姐和五少爷是庄主放在掌心宠着的。
姜妡自幼被哥哥和父亲宠着,饶是后来又有几个小弟,也是事事以她为先,护着她纵着她的,是以她如今虽已近双十年华,却还有些小女孩的纯真。
名剑山庄在江湖上屹立这么久,靠的不仅仅是对各方势力的一视同仁,还有各大势力愿意给名剑山庄面子。若是别的事,姜庄主恐怕也就应了,偏偏近日都是些提亲的,庄主就一个女儿,哪里舍得让她嫁入那些人家里。
江湖上哪一家都有难念的经,他把女儿惯坏了,知道她那样的性子,若是嫁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只怕往后要吃苦,是以那些提亲的,都被他婉拒了。
姜妡知道之后,怕给父亲惹麻烦,修书一封从山庄跑了,就是为了来找当时惊鸿一面的俊美男子。
她从名剑山庄离开,只知道那男子姓甚名谁,从幼弟那儿得知那男子在京都开了一家玉石铺子,她便未加思索的跑了过来。
没有想到竟然在客栈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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