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沈白这个样子,谢昭忍不住抿唇笑了,很快,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开口询问道:“对了,江楼主他没什么事吧?”
沈白闻言,呆愣了一秒,继而摇头笑道:“有我这神医在,他能有什么事情。”
“你这厚脸皮的功夫,可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谢昭瞟了沈白一眼,勾唇笑道。
“将军,大事不好了。”这时候,一个侍卫突然急急忙忙跑了过来,神色惊慌道。
“出什么事了?”萧璟皱了皱眉,语气之中含着几分无形的凌厉。
“江凌公子刚才在牢里畏罪自杀了,据说服的还是一种剧毒之药,会全身腐烂发臭……”
江凌和墨莲两个人在牢房里互换这件事情,萧璟府中的下人并不知情,毕竟人多嘴杂,此事难免被别人泄露出去,所以这个人此刻并不知道,死的那个人并非江凌,而是墨莲。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萧璟无力的挥了挥手,脸上涌满了疲惫的神色。
待到那个侍卫不见踪影后,萧璟这才转过头,目光在谢昭和沈白两人身上扫过:“这件事情,暂时先不要告诉江凌。”
说完后,萧璟突然发现,谢昭正一脸古怪的望着自己身后的方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微怔,有些诧异的回头望了一眼,只见身后的门框边,一身单薄内衫的江凌正立在那里。
他长发垂落在肩头,遮住了那张惨白似雪的容颜,他单薄消瘦的身影,似乎一阵风就能够吹跑。
萧璟不知道江凌在门边站了多久,更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心底仿若被一块重锤压着,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想要上前,却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哎呀,你怎么又出来了,你如今伤势还没好,还是不要见风的好。”沈白虽然性情玩世不恭,但对待自己的病人,他却从来都是格外的认真,不容半点马虎。
江凌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依旧怔怔的立在那里,神色已近木然。
半晌后,他有些僵硬的抬起头,声音低哑仿若含着一把沙子:“墨莲他…他是为了我而死,他知道我肯定会想办法救他,所以才匆匆在狱中自杀,让我措手不及,断了我的念头…。”
听到他这样说,众人都无言以对,只能沉默,其实这一点,他们又何尝不明白。
墨莲为了保全江凌,确认身份互换一事万无一失,更是服下了剧毒药物,让自己面目全非,浑身恶臭,这份牺牲,实在让人肃然起敬。
萧璟自然也能够明白江凌此时此刻的心情,身份忠心的下属,为了他甘愿一死,这恐怕对于江凌来说,比他自己死了还要痛苦难过。
对于这种痛苦内疚自责,萧璟其实能够感同身受,他还记得,三年前,有一次自己身中剧毒,就是江凌不顾生命危险,帮自己试药。
当时,得知了这件事情以后,萧璟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感激,更是有一种无措盘旋心头,因为害怕对方对自己太好,而自己无法偿还的无措。
不过还好,江凌最终平安无事,不然萧璟或许会内疚一辈子。
想到这里,他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心里有了几分动容,便上前几步,走到江凌身边,声音低沉又充满了力量:“江凌,墨莲舍命救你,是希望你能够好好活着,而不是这样自暴自弃,你如今身体还未痊愈,更是应该好好休息才是,你不要让墨莲在天之灵,都为你担忧。”
江凌原本低垂着头,听到萧璟的声音后,他才僵硬的抬起头,他的眼睛里,含着几分茫然,几分无措。
最终,江凌的视线缓缓聚集,落在萧璟的脸上,他眨了眨眼睛,颤声道:“可是阿璟,你不明白,他这样做,不值得,不值得。”
说到最后,江凌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而他的神情,也变成了一种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样子。
萧璟看到江凌这个样子,心中渐渐生出几分无力的悲哀,他扭头,望向沈白。
沈白缓缓走上前,目光复杂的看了江凌一眼,继而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枚药丸,不由分说的塞入江凌的口中。
江凌服下后,没多久就陷入了昏睡之中,沈白重新把他扶到了床上躺好,这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谢昭站在一旁,心想着,江凌和墨莲两个人主仆情深,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想必对于江凌来说,必定是个不小的打击,念及此,她望向江凌的目光之中,便透着几分悲悯。
“璟哥哥,沈大哥,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谢昭收回思绪,抬目望了萧璟一眼,轻声开口道。
萧璟闻言,点了点头,很快,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又补充了一句:“我送你回去吧。”
谢昭望着他清亮的眼波,没有丝毫迟疑,就点头道:“好。”
萧璟和谢昭两个人坐在马车里,一时都没有说话,马车里一片诡异的静谧。
谢昭眼睫微垂,在心里胡思乱想,她有些不明白萧璟为何突然提议送自己回府,却又这样一句话都不说,她更不明白,萧璟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感情。
她在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想到萧璟如今心情不好,便把心中的困惑压下,她抬起头,清亮的眼波流转:”璟哥哥,你还在为江楼主的事情烦心吗,我能够看得出来,你很关心他,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人之前有什么矛盾,但是我觉得,没有什么是比你们的兄弟情义更珍贵的东西了,不是吗?”
萧璟浑身一震,他转过头,怔怔的望着谢昭,良久,似有所悟般的点了点头,只见他叹气,声音沙哑:“我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弟弟,如今看到他这样,我心中也不好受。”
“既然这样,那你就更要好好珍惜,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更何况,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要让那些不愉快的记忆,破坏了你们的兄弟感情。”谢昭缓缓道。
毕竟他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而这句话,谢昭没有说出口,她其实能够猜得出来,萧璟如今肯定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既然如此,那就暂时瞒着他好了,知道了也不过是平添痛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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