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谢昭醒来后,已经是辰时了,想到今日乃是云妃问斩的日子,她原本还昏昏沉沉的思绪,瞬间变得清醒了起来。
她迅速的梳妆打扮后,便匆匆忙忙乘着马车,朝着刑场的方向而去,无论如何,她想见云妃最后一面,毕竟云妃好歹也是自己的表妹。
待来到刑场后,时辰也差不多快到午时了,周围聚满了围观的老百姓,他们抬手指着云妃,拍手笑道:“太好了,这个妖妃终于要死了。”
谢昭听到这里,不由皱了皱眉,她实在不明白,为何这些百姓,对云妃有这么大的偏见,云妃虽然宠冠后宫,却也从来没有做出什么真正十恶不赦的事情。
思及此,她忍不住开口询问道:“你们口口声声说她是妖妃,那她可曾做过什么对你们老百姓不利的事情吗?”
闻言,老百姓们不由一愣,继而,其中一个看着大概三四十的女人瞪了瞪眼,率先开口道:“我听说,这个云妃是当今圣上在江南巡查的时候,带回来的民间女子,这样一个女子,怎么配得到皇上的宠爱,论相貌,我们家颦儿比她出色多了。”
听到这里,谢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摇了摇头,索性不再多问,目光注视着前方。
只见云妃站在那里,她身穿一件白色囚衣,漆黑长发披散肩头,脸色格外的苍白,但一双眼睛,却格外的明亮。
在她的眼里,看不到丝毫的畏惧,她的眼神,是那种目空一切的淡,仿若对一切都不在意。
谢昭见状,不由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她视线微转,目光不经意一扫,突然看见大街上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居然是六皇子赵挚。
赵挚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外罩一件黑色的披风,头上还带着斗篷,只露出半张脸,但谢昭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在看到他的那一刹那,谢昭不由觉得有些惊诧,今日乃是云妃问斩的日子,但赵挚怎么会来呢?他和云妃两个人按理来说,应该并没有什么交情才对啊。
迟疑了半晌后,谢昭抬步,走到赵挚的身旁,微笑着问候:“六殿下,真是巧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赵挚闻言愣了愣,他目光落在谢昭的脸上,眼里带着几分困惑和迷茫,他在记忆之中搜寻了一番,却依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谢昭,只好皱眉询问道:“请问姑娘是?”
“小女子乃是谢府的谢昭。”对于赵挚并不认识自己这件事情,谢昭也丝毫不感到惊讶,她只是微微一笑,淡淡开口道。
“原来是谢姑娘啊,有什么事情吗?”赵挚的眉头微不可察的一蹙,他眼里暗暗闪过一丝戒备和疏冷的神色。
谢昭对赵挚的神色视而不见,她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声音柔和清淡:“实不相瞒,我是来送云妃娘娘最后一程的,没想到能够在这里看到六皇子殿下,便特意过来打个招呼。”
闻言,赵挚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之色,他双眸紧盯着谢昭,似乎想要从她眼里看出些什么来,但谢昭的眼里却满含真诚,根本让人看不出丝毫异样。
赵挚很快就移开了视线,他的语气也和缓了许多“嗯,我也只是随便走走,正巧来到这里,便过来看看她。”
谢昭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台上的那个女子,自古以来,众人皆说,帝王身边的狐媚女子都是红颜祸水,可是,谁又知道,她们何尝不是命苦之人呢。
午时很快就到了,监斩官抬头看了看天空,再从面前的桌案上拿起一块令牌,掷在地面上,冷声道“时辰到,行刑!”
话音落下后,谢昭不忍心再看,便转过头移开了目光,须臾,便听见砰的一声,乃是云妃的头颅落在地面上,血液也随之溅了一地。
谢昭不经意瞥了一眼,只见云妃原本美丽的头颅,此刻上面布满了灰尘和泥土,显得格外肮脏和狼狈,她看着看着,眼眶渐渐的湿润了。
谢昭心中一时百感交集,正准备转身离去,突然看见一旁的赵挚手指紧握成拳,浑身在不可抑制的颤抖。
她心中一惊,似乎猛然之间明白了什么,却不敢继续往下深思,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显得格外若无其事“六殿下,你觉得云妃娘娘是个怎么样的人?”
赵挚闻言,有些不解的转头看了她一眼,刹那间,两人眼神相对,谢昭清晰的看到了赵挚眸中隐忍的痛苦和绝望,她心中顿时明镜一般,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她如今人都已经死了,再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呢?”赵挚苦笑一声,他的眼里含着毫不掩饰的落寞,浑身更是散发着浓浓的悲哀。
谢昭想要开口安慰他几句,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谢姑娘,我先走了。”还不待谢昭来得及开口,赵挚便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他的背影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萧瑟和落寞。
谢昭望着他的背影,轻轻的摇了摇头,行刑结束后,看热闹的老百姓们也渐渐散去了,周围的议论声不绝于耳“如今我们大元没有了这个妖妃,相信定然会更加繁华富饶的。”
“对啊,对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选秀,到时候,如果我女儿有幸进宫做了娘娘,那就太好了。”
谢昭听着这些声音,心中渐渐泛起几分悲凉,说到底,其实人都是自私的。
老百姓们根本不了解云妃,就厌恶她,诋毁她,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嫉妒云妃独得帝宠罢了,这个世界,对女子总是格外的不公。
云妃她虽然做错了事情,但她已经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代价,谢昭觉得,她根本就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翌日清晨,谢昭一大早便听谢铮说,六皇子赵挚坚持自请回边关镇守,赵辉也拿他没有办法,便只好同意了。
谢昭听后,心中十分震惊,难道赵挚是因为云妃死了,所以伤心之下,才决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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