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鬼,他竟不替自己解释,反而要不顾一切地拉他下水?
若真是这样,他该如何摆脱这个陷阱?难道真要任由被这死秃驴栽赃陷害他?那他的前程岂不将毁于一旦?
想着,蔡承九忍无可忍,终于大怒:“死秃驴,你不要在我面前装傻充愣!是你用重金收买了那些贱民,是你让他们去城外杀人,全部都是你做的,你休想把这些事情扣在我的脑袋上!我什么都没有做过!”
他神情扭曲,且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清华道长却恍若未闻:“我明白了,蔡大人的意思是,其实你也不想伤害那些流民,是受人逼迫而不得已为之?”
你明白个屁!死秃驴到底能不能听懂人话?蔡承九气得失去理智,眼看着就要暴走,却在这时,有皂隶进来禀告道:“大人,六皇子殿下来了。”
这下别说蔡承九有些惊愕,就连清华道长都蹙起眉头。他这正说到关键时候呢,朱景烁跑来凑什么热闹?
这一缓和,蔡承九稍稍恢复些理智,见清华道长面露不悦,他顿时喜上眉梢。看来尽管那个六皇子是个残废,但依然能压制住清华道长!
他倒是知道那个残废也同样可以压制住自己,但他不过就是个残废而已,难道能比清华道长更可怕?于是他毫不犹豫地道:“快请进……。”
来字他没能说出口,因为他话没说完,朱景烁已经出现在书房外。
又是不请而入!这些人当真把顺天府当成是自家的后花园?
蔡承九气得把后槽牙咬得咯吱咯吱响,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朱景烁畅通无阻地推着轮椅进入书房之中,而那些皂隶纷纷让开,无人敢拦他。
笑话,清华道长虽然备受皇帝信任,但如今皇帝无权,清华道长最多也不过是狐假虎威而已。可朱景烁不同,他是真正的皇子龙孙,即便是个残废,身上依然留着真龙之血,除非不怕死,否则谁敢拦在他前面?
更何况,没看到外边还有数十个锦衣卫呢!没看到锦衣卫的镇抚使陆彦川也在那儿呢!
说起来陆彦川这个名字听起来倒是温文儒雅,但若真要论陆彦川跟温文儒雅之间的关系,所有人都会回答三个字,没关系!
别看他此时还是个尚未弱冠的少年郎,却生着一颗天不怕地不怕的心,可谓是天生的煞星,心狠手辣自是不用说,但他最令人敬畏的却是其折磨人的手段,据悉落到他手里的人,个个都是体无完肤,生不如死。
其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例子,便是安王。传言中安王因为犯了一点儿小小的过错被抓入镇抚司,当三天后,他的家人想办法打消圣上的怒火,并将他从北镇抚司接出来时,却愕然发现他虽然还活着,却跟一滩烂泥没什么区别,全身上下都软趴趴,就像是没长骨头似的。
而当时的太医院院判在诊治过后说安王身上的骨头已被人震碎大半,能活着已经是奇迹,其他再不能强求……不过短短三天时间而已,好端端的人突然变成残废,安王的家人岂能善罢甘休?
于是他们跪在金銮殿外嚎啕大哭,让皇帝给他们一个解释,而皇帝给他们的解释,就是陆彦川。
面对气势汹汹的皇亲贵胄们,陆彦川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缓缓走上前,站在安王的面前阴测测地笑了笑,安王顿时癫狂,不仅没有趁机找陆彦川的麻烦,反而大声呵斥着自己的家人,让他们离开皇宫,再也不要跟陆彦川碰面。
安王的家人当然不同意,但安王却以死相逼,他们这才作罢,悻悻然地离开皇宫。
后来,这件事情自然不了了之。
那年陆彦川不过十四岁,却已经敢将皇亲国戚打成半残,并令其肝胆俱裂,不敢报复,这样狠辣的手段足以令人闻风丧胆。自此之后,谁还敢再去招惹陆彦川这个疯子?
蔡承九同样回想起安王的事情来,只是他比其他人更清楚安王是因为什么原因被抓入北镇抚司,是因为安王嘴贱,在朱景烁面前骂他是个残废。当时陆彦川正好从旁边经过,闻言二话不说就把安王抓入北镇抚司,肆意折磨,并将他变成了一个残废。
你不是骂六皇子是个残废吗?好啊,现在你也是个残废了!
后来,皇帝不仅没有责怪陆彦川自作主张,还将当时只是总旗的他升为百户。
从那以后,如果说锦衣卫的指挥使尹万海是皇帝的走狗,那么陆彦川毫无疑问就是朱景烁的走狗。
皇帝不可怕,可怕的是尹万海,同理,朱景烁不可怕,可怕的陆彦川。可今日这两个人竟一起来了顺天府?蔡承九双腿不自觉地发软,内心更是崩溃,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才惹来了这尊煞神?
能不能快点儿来个人砸晕他啊?
进入书房后,朱景烁淡淡地瞥了清华道长一眼,那眼神略带鄙视,像是在嘲讽他明明花了这么多时间在蔡承九身上,却依然没能达成目的般。
清华道长懒得搭理他。
“六皇子殿下,陆贤弟,你们大驾光临来到我这顺天府,可是有什么要事?”既然没办法晕倒,更无法逃离,蔡承九便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满脸谄媚地主动出声询问。
而这份谄媚,自然是对着陆彦川。
尽管陆彦川的官职比他低,可他却半点儿都硬气不起来。毕竟陆彦川跟清华道长不同,他虽然惧怕清华道长,但愤怒起来依然敢跟他叫嚣,而在陆彦川面前,他连屁都不敢乱放一个。
“既来找你,自是有要紧之事。”陆彦川懒懒散散地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语气却森寒不已:“你们全部滚出去!”
最后一句话是对那些皂隶而说。
皂隶们早在看见他时就已吓得面无血色,之所以没有人离开,那也是不敢轻易动弹的缘故,此时听到他出声,皂隶们压根就没有请示蔡承九的意思,直接屁滚尿流的跑了。
蔡承九面上不敢流露出丝毫不满,心里却早已炸毛。魂淡,你们全都跑了,谁来保护老子啊?
等到皂隶们离开,陆彦川上前一步:“蔡承九,我问你件事儿,最近是不是有金人入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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