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褚走后,袁忆屏这才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原先一直端着的身子开始止不住的颤抖,莲儿发现了袁忆屏的不对劲,连忙凑了上去。
“小姐!”莲儿瞧见袁忆屏一直在哭泣,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怎么止也止不住。她微微弯下腰,不停的用自己的衣袖擦拭着袁忆屏眼角与脸颊的眼泪。
有些已经风干成了泪渍,因为来不及擦拭,在袁忆屏的脸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很浅却又看的清晰的印迹。
莲儿原先还觉得,周文褚来了,自己家的小姐心情一定会好起来,没有想到袁忆屏反而看起来更加难过。
她看着袁忆屏这么难受的样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有不停的帮袁忆屏擦拭眼中的泪水。
袁忆屏就这样无声的流了好一会儿的泪,一直没有说一句话,她甚至是周文褚走后也不敢哭出声,害怕自己的心思若是被别的人知道了,想必要用来大做文章。
自己的这一生没有办法由自己做主,算是毁在了帝临云的手里,这是她身为女儿家该要承受的,袁忆屏没有陆倾城那般的勇气与好运,为了太傅府,为了周文褚,她都得撑下去。
只要他能够安全就行了啊。袁忆屏只有这样想,心里才会好受一些。
“莲儿。”袁忆屏忽然淡淡的喊了一声莲儿的名字,脸上却是一点表情也没有,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莲儿若不是一直看着袁忆屏,甚至会以为自己方才是听觉出现了问题。
“小姐,奴婢在。”莲儿因为担心袁忆屏而一直紧紧皱着眉头,听到袁忆屏喊自己连忙应了一声。
“他会不会很恨我啊?”袁忆屏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有嘴一张一合,此时的袁忆屏像是被人偷走了灵魂一般,没了心窍。
这句话不是白问嘛。袁忆屏在心里想,明明周文褚已经表达了心意,自己还这样糟蹋他,任谁遇到这样的事情,也不会想要原谅自己了吧。
也罢,叫周文褚讨厌自己,总比一直惦记着自己要好。毕竟自己与他是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
可是为何自己好似能够想明白所有的事情,这心里还是这样的疼啊。
“小姐,周公子一定能够明白小姐的心意的,他不会恨你的。”莲儿急忙的回应着袁忆屏。
袁忆屏有多喜欢周文褚,莲儿最是清楚,她所有思念周文褚的时候,都是莲儿陪伴着她。
袁忆屏为了看周文褚一眼,故意在府门口站了许久,在宴会上偷偷瞄周文褚,因为周文褚的难过而难过,周文褚皱一下眉头,袁忆屏也要不开心很久。
莲儿都知道。
方才莲儿还不懂为什么袁忆屏与周文褚单独相处了一会儿,便难受成了这个模样,眼泪也是一直止不住。直到袁忆屏问起莲儿这个问题,莲儿忽然就明白了。
原来自己家的傻小姐,为了保得周文褚与太傅府的周全,生生的将周文褚给推了出去。
“不!不要!他不能知道我的心意!他该恨我才是!”袁忆屏听到莲儿安慰自己说的话,忽然就一下子激动了起来,她做了那么多,无非就是打消周文褚与自己在一起的念头,不能功亏一篑。
袁忆屏望着莲儿,眼眶里面全是泪水,眼圈也红了许多。
“小姐,你这又是何苦啊。”莲儿从小陪伴着袁忆屏一起长大,与袁忆屏早就情同姐妹,袁忆屏也待自己很好,莲儿不敢想象,如果自己不是好运来到了太傅府做袁忆屏的贴身丫鬟,自己如今会是怎样的境地。
莲儿站直了身子抱住袁忆屏,将袁忆屏的头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胸口,“小姐。”她忍不住鼻子一酸,也落扎了眼泪。
袁忆屏终于在莲儿的怀抱里泄了气,刚才一直绷着的情绪再也忍不住,大声的哭了出来。
莲儿没有再说话,她想起了自己年幼时刚与袁忆屏遇见的模样。
莲儿出生在一个十分贫瘠的地方,家里几乎是揭不开锅,总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那个时候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从出生开始,便一直承受着责骂。
所有人都说她是一个祸害,如果不是生了她,家里也不会拮据成这副样子。
莲儿在这样的环境里生的越来越懦弱,性格也十分的内向,她被父母嫌弃,也被自己的兄长与姐妹嫌弃。
莲儿知道,总有一天自己会被抛弃,为了能够讨家人喜欢一些,莲儿整日农活做的最多,吃的用的也是最少。
可是还是没有逃脱自己被抛弃的命运,莲儿被卖进了青楼。
莲儿至今还记得那一天。那一天莲儿经历了这一生最黑暗的时刻,也是她最幸运的一天。
“阿红。”从小到大一直带头欺负她排挤她的二姐忽然喊住了正在洗衣服的莲儿。莲儿回过头,看到二姐往自己的方向走来,连忙站起身,一脸的惊讶与恐惧。
她以为二姐还是像往常一样,喊自己帮她做一些又脏又累的工作。
“我带你去城里买糖吃,好吗?”二姐云晓比莲儿年纪大了四岁,个头明显的夜晚比莲儿高。她终于走到莲儿的面前,这是莲儿第一次看到二姐对着自己露出这般友善温和的笑容,也是她第一次这么温柔的与自己说话。
那个时候的莲儿哪里知道啊,自己跟着二姐离开家里之后,会遭受什么样的事情。她只知道,自己从来没有吃过糖,每回赶集爹娘都会买些小零嘴回来,从来都不会分给她。
她不知道糖是什么味道,只知道哥哥姐姐每次吃的时候都很是开心。
“好。”莲儿怯懦的点了点头,二姐拉着她的手,便去了城里。
可是二姐没有带她去城东边的糖铺,而是拉着莲儿,去了怡红院。
“二姐。这是什么地方?”莲儿被二姐带到怡红院的门口,忽然停住了脚步。她看着门口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还有喝的醉醺醺的男人,莲儿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自然被吓的连走路也动弹不得了。
“你不要管,随我来就好。”二姐使劲拽了拽莲儿,便将她往里面拉。
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莲儿经过了多少个色眯眯看着她与二姐的男人,二姐要她在一个安静的房间里面坐一会儿,自己办些事情,过一会儿就来接她。
没想到莲儿没有盼来自己的姐姐,却盼来了怡红院的老鸨。
“这姑娘长的水灵,倒是买赚了。”四五十几岁的老鸨对着莲儿转了一圈又一圈,看着她的眼神像是看着一张张银票一样。
“我姐姐呢。”莲儿怯生生的看着老鸨,她心里其实有了些想法,知道二姐这回带自己到城里,一定不是为了给自己买糖。
对啊,从小到大都没有对自己好过,今天不知为何对自己这样好,还要给自己买糖,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的事情。
可是莲儿不相信,她抬起头看着老鸨,一遍一遍的问她,我的姐姐呢。
“你姐姐把你卖给我了。”老鸨想的是如何赚更多的钱,自然不会管莲儿的感受。这怡红院当中被自己亲人卖来做妓女的人多了去了,老鸨早就习以为常。
哪个姑娘进来都是这样,嘴里一直吵着不愿意,多教训一下就知道规矩了。
老鸨没有将莲儿这般狼狈可怜的模样放在眼里,她用眼神撇了撇身后站着的两个大汉,那两个大汉感受到了老鸨的命令,点了点头,随即便走上前去,一把将莲儿拉住。
两个大汉就这样毫无感情的使劲拉着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莲儿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来,只有一个劲的哭。
“将她送到后院关上两天,不要给吃的喝的,过两天她就消停了。”老鸨听着莲儿哭的声音觉得很是心烦,一边不耐烦的揉了揉耳朵,一边风淡云轻的对着两个大汉说道。
“知道!”两个大汉得到命令之后,便拖着莲儿往屋外面拉,莲儿的力气自然是没有两个大汉的大,就这样生生被拖着去了后院。
原本连莲儿自己都以为,这回肯定是跑不掉的,自己就是一辈子待在怡红院里卖身去讨那些男人欢心的命运了。
哪里想到事情还有所转机。
也不知道是自己太过机灵,还是那两个大汉疏忽了,趁着一名大汉喝水,一名大汉开门的空挡,莲儿连忙往外面跑去。
莲儿转了半圈,跑到了另一个院子里面,她不知道出去的路,后面又有两个男人在追着自己,莲儿只得什么也不顾的乱跑。
恰好袁太傅正在怡红院中办案,莲儿跑到院子里面,刚好与袁太傅撞了个正着。
“什么人!”袁太傅与莲儿都没有反应过来,一直在袁太傅身后提防着有没有人伤害他的侍卫一下子便抓住了莲儿。
“救救我。”莲儿眼见着自己从一个火坑好似跳到了另一个火坑,她害怕的眼泪止不住的往外面流。
莲儿唯一知道的,便是袁太傅应该与怡红院不是一伙的。
还没有等袁太傅说话,一直追赶着莲儿的那两个大汉也跟着跑了进来,望见袁太傅,连忙跪下身来行礼。
“小的见过袁太傅。”两个大汉在袁太傅的面前跪着,莲儿这才知道,自己惹着的,是一个在朝廷做官的人。
“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本来还在细心的观察着这个院子,报案的时候忽然被人打断,袁太傅也不恼怒,只是温温和和的问起两名大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名丫鬟新来,不懂得规矩,顶撞了袁太傅,请太傅恕罪!”其中一名大汉低着头对袁永源说道。说完对着跪在自己旁边的另一个大汉示意了一下,那名大汉便站起身,也不顾袁太傅还在这里,就跑去抓莲儿。
虽然怡红院的姑娘大多都是因为贫穷被卖来这里,又或者是直接拐卖而来,已经是许多人都知道的事情,可是毕竟这些事情都是人们只放在心里,顶多是茶余饭后的一些谈资,其余时候都是不会说出来的。
官府也都知道,奈何怡红院生意做的大,能够压下来的,全部都给压下来了。不能够压下来的,使劲那也得压下来。
莲儿跑出来的事情已经让官府的人给撞上了,恰好怡红院这两天碰上了个十分严重的案件,说是王爷府的六王爷忽然不见了,他的贴身侍卫就死在了怡红院的后院当中。
这会儿怡红院可不能说一星半点的事情。
“我不要,我不要。”莲儿见到自己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给跑了出来,这会儿又要被抓回去,心里很是害怕,看着那大汉离自己越来越近,莲儿一个劲的往后面缩。
“救救我,救救我好不好,我求您了。”毕竟是怡红院的丫鬟,两名大汉也已经解释过了,袁太傅的侍卫也不好说什么,那大汉要,侍卫便松了手,莲儿只得对着袁太傅一个劲的求着,路过袁太傅的时候,连忙拉住了他的衣裳。
因为莲儿年龄实在太小,袁太傅并不希望这件事情给她留下什么阴影。虽然不知道莲儿究竟是因为什么来到了怡红院那种地方。但是毕竟怡红院许多事情袁太傅还是知道,想必也是因为家里实在太穷,只得把小姑娘卖到怡红院吧。
“屏儿是不是还缺一个贴身丫鬟?”袁太傅看着莲儿醒了,总要给她安排一个出路才行,若是把她还给家里,恐怕又要被骂,就当做他们将莲儿卖到了怡红院对莲儿来说还要好一些,袁太傅便想着,让莲儿就在府上做个丫鬟吧,反正不过是多双筷子的事情,总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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