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顾非远的话说完,连容声这样从来对任何事情都波澜不惊的人都有些惊讶,他转头看向顾非远,眉头皱了又皱。
容声原本觉得最坏的情况恐怕就是帝临云封锁了周南询那边的消息,趁着他在那里孤立无援,兵力又被自己拆散,便打的周南询一个措手不及,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扎思汗也来凑热闹,更是火上浇油,现在周南询那边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外面的在功进来,自己人却也在想方设法让他不好过。
周南询一生为帝都征战,将自己的所有都奉献给了帝都,没有想到到头来,却是被自己人给逼入绝境。
想到这里,容声的手不自觉握成了拳头,他此时痛恨帝临云,不光是因为帝临云处处与陆倾城作对,找陆倾城的麻烦了,不知道帝临云在这位置上继续坐下去,有多少无辜的忠臣要死在他的手上。
容声自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为何扎思汗会忽然要攻打帝都?”容声担心周南询的情况之余,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扎思汗从小便是孤儿,所有的野心与抱负都是为了在匈奴地带闯出一片天地,他既然来找帝都借兵,恐怕也是真心实意,拿着帝都借给自己的兵又来攻打帝都,不像是扎思汗的性格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难不成当真是打败了腾吉尔之后,心里有些飘飘然,还想着一举攻下帝都,统一天下?
容声向顾非远提出了这个问题,倒是让顾非远忽然心里一阵胆怯,扎思汗的确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要攻打帝都这件事情,这些也都是自己引起。
“人心隔肚皮,难道容王爷不比我懂?”顾非远看着容声,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十分的温润如玉。
顾非远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还是觉得这件事情不应该就这么告诉了容声,他现在都没有实打实的相信容声,毕竟像他方才说的那样,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表面友善极了的两个人,内心里究竟都藏着多少的事情。
容声也没有再去回复顾非远的话,他原本问这个问题就没有想过顾非远会怎么回答,也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如何将周南询神不知鬼不觉从水深火热当中给救出来。
“你想要去救周将军?”顾非远看出来了容声心里的想法,对着容声问道,语气里仿佛还带着一些惊讶。
他与容声年龄相仿,说起来也是从小一起长大,都是在皇城根下生活的人,容声与顾非远一样,在帝都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记忆中的容声可是性格寡淡得很,从来都不会为了这些事情而烦心,更不会插手别人的事情。
若是按照以前的容声的习惯,这周南询是死是活,容声恐怕是一点儿也无所谓,就算是周南询死在他的面前,他也是不带眨一下眼睛的。
容声对待周南询这件事情的态度倒是让顾非远觉得有些诧异。
恐怕是因为陆倾城影响的他吧。想到陆倾城,顾非远眼眸微微恍惚了一下,她何尝只是影响了容声这一人,或许这一生陆倾城也不会知道,她的存在对于自己来说有多么的珍贵和重要。
“嗯。”容声点了点头,只是究竟如何帮助周南询,现在却是一个大问题。
帝临云一方面对容声虎视眈眈,无时无刻想着如何抓到容声的把柄,这样便可以名正言顺的解决掉自己,而周南询那边更不用说,帝临云已经在开始行动了。
想到这里,容声忽然又有了疑惑。这帝临云既然着手封锁了周南询那边的信息,让帝都查不到周南询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他自己知不知道扎思汗已经有了攻打帝都的计划。
如果知道,帝临云不可能这么冷静,他平生最惦记着的便是他屁股底下坐的那个位置,他定然不会一点儿行动都没有,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扎思汗的军队攻打到皇宫门口。
这样一推算,恐怕帝临云也是被蒙在了鼓里。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这里查不到周南询那边的情况,不是帝临云的主意。这个想法在容声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但是他也没有表现出来,更不会告诉顾非远。
容声是一个聪明人,自然看得出来顾非远也对自己留了一手,虽然现在算得上是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不过总要给自己留些底线才是。这是聪明人的做法,容声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他自己也是一样。
所以他也没有打算将所有事情都告诉顾非远。更何况这个想法不过是自己一时想到,也没有个确切的结论,说了也没有什么作用。
“你可否再帮我一个忙?”容声眉头微微有些皱起,虽然这个做法有些冒险,但是此时此刻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你说。”顾非远对着容声回答道。他也想知道容声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替我在外面放出消息,说是陆倾城不是妖女,是被老皇帝附了体,需要皇族血脉冲喜才行。”
老百姓既然能够相信陆倾城是吃人肉喝人血的妖女,就一定也会相信老皇帝附体这一说,虽然看起来很是荒谬,可是对于那些老百姓来说,自己安居乐业便是最大的心愿,不管有没有用,只要话传到了老百姓的耳朵里,他们都会百分之一百的支持。
周南询这件事情交给谁处理他都不放心,索性便自己来,说来他也是皇族的一员,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帝都沦陷,解决了这些事情,自己才可以有精力去把帝临云给拉下来。
而且如若自己在与扎思汗的战争当中立了功,到时候帝临云便更难打败自己了,终究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的,帝临云也不可能不顾及别人的看法。
若是真不在乎,恐怕帝临云也不会先做这么多事情还迟迟不直接来正面面对自己了。
“你是想与陆倾城成亲?”顾非远听到容声这个建议,一下子有些激动,陆倾城是他心爱的女子,听到有人让他帮忙与他心爱的女子成亲,顾非远怎么可能平静的下来。
顾非远的声音大了一些,忽然又想到自己有些失态,总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对陆倾城的心思才行,顾非远不得不压抑住了自己的情绪。
容声自然是知道顾非远心中的想法的,可是现在能够做的成这件事情的,只有顾非远,他是帝都的国师,他说话甚至比帝临云还要有用一些,若是都知道是顾非远说的这个,老百姓之中没有人会不相信。
“陆倾城如今已经从大牢里逃了出来,回是回不去了,况且帝临云已经对倾城起了杀心,她也总不能一直像个过街老鼠一般,一直藏在我的府邸,总要抛头露面。”容声知道顾非远一时半会恐怕接受不了这件事情,但是现在又必须让顾非远帮忙,只得细心的与顾非远解释了一通,倒是将陆倾城与自己两情相悦情投意合的事情先省略了过去,免得顾非远听着心里不舒服。
“你究竟要做些什么?”顾非远皱了皱眉头,他不知道容声是怎样从周南询的事情一下子跳到要与陆倾城成亲的。
顾非远与花琦炎心态还是有些不同,花琦炎愿意心甘情愿将陆倾城让给容声,顾非远虽然已经做好了默默守护陆倾城的准备,可是这心里多少还是存着一些念想。
若是陆倾城当真与容声成了亲,自己便真的再也没有可能了。
“如今能够救倾城的方法只有这一个,我希望你看在倾城的面子上,也要帮我。”容声看出了顾非远的犹豫,只得再三劝诫。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容声早就明白,有许多的事情不光是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做的成功了,就像周南询的事情,自己怎么查也查不到周南询的一点消息,可见对手封锁消息的手段有多厉害,而只不过是一个时辰不到的功夫,顾非远便查到了。
容声不得不承认,人无完人,自己也有需要别人帮忙的时候。
顾非远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表示愿意帮忙,没有办法,容声抓住了他的软肋,对于顾非远来说,只要能够帮助陆倾城,是对陆倾城好的,他便是无条件的帮忙。
“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做?”顾非远还是有些不明白,解决了陆倾城的事情之后,还有个周南询的事情需要容声去解决,这两样事情都拖不得,容声究竟要怎么才能够做到两件事情都不耽搁。
“待我与倾城成了亲之后,便与她一同去边关打仗。到时候也可以帮助周将军,以免他一个人腹背受敌。”
容声便是真的有这样的打算,周南询如今一个人孤立无援,自己既然知道了,就没有不管的道理,更何况周南询还是周文褚的父亲,容声更是不会不管不顾。
让陆倾城一个人待在帝都,容声也不放心,虽然有顾非远和花琦炎保护着,陆倾城也不会是一个人在战斗,但是容声还是希望靠自己的力量保护陆倾城。
而且将陆倾城交给谁照顾,容声也不会放心。索性便无时无刻将陆倾城带在自己身边,有陆倾城在,容声做什么事情都要安心许多。
自己如今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理由,不都是因为有陆倾城吗。
顾非远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容声又是要与陆倾城成亲又是要带着陆倾城离开帝都,顾非远怎么能够开心的起来,但是不可否认,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