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这楼板震得发颤,荡起一缕尘埃。
周继成一落在地,登时身子便好像木桩一样猛地死死钉住,不动分毫,只是长发微微散乱,目光冷峻,弯刀在握。
杜大甫心道:“这小子下盘这么稳固,也是难能啊!”
周继成叫道:“杜大爷,你这一下,拿捏得很准啊!”
杜大甫道:“周崽子,你这一落,也蛮可以的嘛!”杜大甫这弯刀没有在手,只好用语言吸引周继成的注意力,以给女儿可乘之机。当然,在和杜大甫交手的对手中,周继成的敏捷身手也确实让杜大甫赞叹。这个开始根本没有放在眼里的七八岁的“小屁孩”,竟数次将杜大甫手中的弯刀抢走,直到现在这弯刀还在他的手里。
两人叫声未歇,只见秦小观一鞭朝周继成挥来,同时另一鞭挥到杜大甫那里,开始杜大甫略显一愣?呃,这鞭怎的向我劈来?然而这鞭似杨柳摆枝,刹是柔缓。这杜大甫真是心有灵犀伸手一抓,一个鲤鱼打挺,随着鞭子的一挥之势,又向周继成扑去。
周继成这时全神贯注,右肩微侧,杜大甫便扑了个空,叫道:“咦,学我呀?躲得真快!”
周继成笑道:“只能算得上是七老八十的老前辈的皮毛!”
杜大甫刚才更是在与周继成一来一往之际,已然意识到周继成的速度和对自己身体的把控能力十分出众超群,甚至是深不可测;况且,此时他的弯刀在于敌手,自己也不敢太莽撞逼近,免得周继成一挥之下,自己命丧自己的弯刀之下,传出来真真让人笑掉大牙。
所以,杜大甫拉着钢鞭,身子一转,又转到了周继成身后,他此时身子倒转,双手在下,竟而去抓周继成左手中的弯刀。
适才周继成躲得虽然快,但是既然一下躲过,那么身子想要摆正,尚需一点时间,而杜大甫便是利用这一躲的瞬间,伸手去抓弯刀,自以为一抓即中!
“我乃是迎着他躲避的方向,你周继成就是再快,乃不如我途中之截。这一下,我看他怎么躲过?”
谁曾想,周继成竟然忽然一晃左肩,身子向前方一斜,竟而在间不容发之际躲了开去!活像一只泥鳅鱼,杜大甫甚至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指甲都碰到了自己的弯刀了,却就在一瞬间,弯刀远去,自己抓了个空。望着本属于自己的弯刀,杜大甫犹如饿虎扑食却扑了个空,胡须乱颤。懊恼不已。忽然想起师父曾经教过八卦拳、螳螂拳、太极拳……,哼,来不及讲究路子了,只是出拳就完全可以让这个小子见识我这如意拳了,定定打你个满地找牙。
“他娘的!真快!”杜大甫先是既惊且恼,不由自主叫道,“等我一会儿啊!这么快干嘛!”
随后拳随声落,“呼呼”数下,向周继成的后背捶去。杜大甫深知掌与拳的变化招招紧逼之势,才可使得。故而这拳打的虎虎生风,行云流水。
这一下杜大甫的变招,也出乎周继成的意料,适才只见他出掌,却并未见到他出拳。而此时周继成却觉得,杜大甫的拳法似乎更在掌法之上,拳势迅猛,功力老道。
周继成既惊且佩,心道:“都说,姜还是老的辣,诚哉斯言,只是这老姜我倒要尝尝滋味,提提神,醒醒脑!”
这时,那边秦小观的一条钢鞭又一次挥到,适才第一下甩来时,周继成连同躲避杜大甫的攻击而一同避过了,这一记“宝帘闲挂”,显然也是配合着杜大甫的拳法而出,就算不能打中周继成,也能对他造成干扰。
周继成顿感仓促,心想:“他们父女俩有如一心,训练多年,父女联手,威力倍增,我之前虽然见他们一些刀法、鞭法和掌法,但是毕竟没有真正地和二人一起较量过!”周继成忽然觉得也好,再试试自己的神力,看看与二位高手同时过招时,让自己的本事再胜一筹。
此时,父女两个紧密配合,周继成不敢疏忽懈怠,立时展开神功,“嗖嗖”两步,躲过了钢鞭一击,不过,身后的杜大甫的拳头却只能伸臂招架。
周继成之前便下定决心,不管对方多快,自己定要更快一筹,于是他转过身来,见杜大甫一拳击到,当下不暇思索,也是一拳挥出,如蛟龙出海,直冲杜大甫面门。
杜大甫一惊,顿时收手相避,却已然来不及了,“砰”的一声,鼻子被周继成一拳击中,身子向后一飞,虽然没有脚步及时钉住,但是鼻血长流,十分狼狈。
“老爸!”秦小观急急的喊了一声,收回双鞭,更加催力,向周继成攻去,这一次,双鞭舞得好似两条长龙一般,卷向周继成。
周继成自不畏惧,竟然一声长啸,然后奋力一扑,整个人居然向两条舞得好像龙卷风一样的钢鞭抓去!
秦小观吃了一惊,心道:“他是不想要胳臂了吗?碰到我这‘纤云弄巧’,非把他双臂绞得节节寸断不可!”
这么一想,不知如何,秦小观双眼紧闭了一下,而手上的力道竟而慢了下来!她是不想看到那血腥的断臂残肢横飞啊!
周继成身在半空,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双臂一伸,一手抓住了一条钢鞭的鞭头,心中忽道:“秦小观刚才降速,似乎是怕重伤到了人,不管是不是手下留情,这个面子我总不能不接!”
于是,双手持着双鞭在空中一交,将双鞭相互缠绕住了,如同两条狂舞之蛇瞬间被抓住了七寸,由翻滚变为软垂,因此也就作罢。
身子落地,周继成向秦小观一笑:“多谢姑娘手下留情了!”
秦小观“哼”了一声,脸色没来由地一红,随即看见了义父鼻血长流的样子,再看到他长衫胸襟沾上的点点血渍,恨然道:“谢!谢什么谢!一会儿有你好看的!”
周继成见她脸色一红,少女的羞赧之色让人心中一动,笑道:“很对不住,刚才把姑娘的双鞭缠到了一起。”
秦小观道:“没关系啊!反正我也要缠!――看招!”
说罢,秦小观左手右手一交叉,却是把两条鞭子都交在右手中。随即,右手一挥,竟然带动这两根钢鞭一起挥起!
周继成心中惊讶而赞叹:“这一条钢鞭便十分沉重,普通男人挥出来,不一会儿便会大汗淋淋,但别看秦小观双臂纤弱,却气力非凡,而此时竟能双鞭用一只手齐挥,这份劲力,非同小可啊!”
秦小观双鞭缠在一起,于是索性双鞭权当一鞭来使,威力倍增,舞在空中,好似巨龙转世,而鞭头一旦挨近敌人,便双头一分,分别攻击,好似一蛇吐出了双信一般,让人防不胜防。这秦小观有道是双手鞭舞行左右;单手挥鞭雪纷飞啊!
周继成赞叹一声:“好一个一蛇双信!”身子一躲,却是奔向杜大甫的方向。
此时,杜大甫抹了抹鼻血,不顾颜面开花,正要冲上,却见周继成忽地奔来,心中一愣:“他怎么往我这里跑?难道想自愿被我们父女俩夹击么?”
一念未必,又看到女儿挥得双鞭虎虎生风,不禁微笑着想到:“原来是想用我当盾牌啦!你一奔向我,便以为小观会投鼠忌器,不敢用力出鞭么?哼哼,想得美!”
想罢,冲着周继成的腰肋就是一拳打去。
周继成早有准备,他不躲反迎,竟然把自己的腰肋送到了杜大甫的拳下!
杜大甫见拳头打在了周继成身上,心中刚要欣喜若狂,哪知拳劲到处,却好像打进了水中一般,空荡荡的,全没个可以使力处!
好像是打进了空气中一样!
武人攻击,向来是出拳后带着七分回劲,只有完全确定了攻击到对方的身体里,才是拳力一吐,十分力气使出去,以期给予对手最大的杀伤。若是甫一出拳,便使出十成力气,而没有回收的劲力的话,那么一拳挥出,对方要是躲闪得极快,自己拳力落空,势必带着自己的身体向前倒去,从而给了对手的可乘之机。
而对于杜大甫这样的“老姜”来说,何时出拳,何时吐出拳势,由于多年的经验,收捏十分得当,当他感到到拳头已经贴到周继成身体时,未免释放出了十成力气,想把周继成一拳击倒在地。
可是,算盘落空了!
杜大甫身体已经前扑过去,脚步急忙前迈,心中诧异:“周继成这小子明明就在我的面前,怎么我一拳头打出去,却一点力气都使不出去?”
此刻,周继成仍然站在他面前,仍然是后背冲着他,却是向前迈出一步,正好让杜大甫的拳头贴着自己的身体,同时还让他的拳头一分力气也使不出来……
杜大甫左足一伸,踏在前面,这才硬生生地稳住身形,同时收回拳头――他只觉得拳头上气血充盈,好像没有打到敌人身上,让它十分难受!
“这小子躲得真快!我都想着把他一把抓住,然后用我这手狠狠地捶他一顿!”
忽然间,杜大甫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眼前似乎骤然变亮了一些,却是周继成向旁边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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