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而又想起银衣少年的事儿,以及初相会镇上发生的事儿。前事种种,哪一件事儿不是显得荒诞无稽,说出来无人相信。
存在就是真理。
任何事情,只要自己认为真实可信,它就不妨真实可信。
一下子想通了不少,令肖月心情也好起来,上前深深地作了一躬,笑道。
“螳螂兄,螳螂兄。你好,我们算是又相见了。这一回生二回熟,现在我们应是朋友了。”
枯翅螳螂拥着一对锯刀,象是做礼拜,并不理他。
“螳螂兄,对不起了,我知你瞧不上我,我承认,我胆小,不敢面对。但是我现在想通了,逃避是没有用的,人生需要为自己战斗。从此之后,我不再逃避任何事情。你就教我刀法吧。”
肖月见枯翅螳螂并不说理他,只得又道。
“我知你是懂得说话的,只是不想理我罢了。你的刀法,你看是不是这样的。”
肖月从地上拾起一根小树枝,拿在手里,想起那飘渺的记忆,弯弯转转再也舞不出来了。
犹如春梦一过,了无痕迹。
“唉,也怪我。这么好的刀法,我却忘记了。”
肖月叹气对枯翅螳螂说道。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紧紧把握住,不会让它再从我手里滑走,等滑去了才来后悔。”
虽然记不得春梦一般的刀法肖月也拿着根小树儿在牢房里乱舞了一下午,直到送饭人送进晚饭来。
今天饭里居然有一小块鱼头。
“螳螂兄,螳螂兄,我被人关在地牢,想出去也出不去。你来了,我也没有啥好招待的,这一块鱼头,算是我先前对不住你,给你的补偿。”
说罢,将小块鱼头送到枯翅螳螂面前,螳螂抬起三角脑袋,瞧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用锯刀将鱼头切来,慢慢地往嘴里送去。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天下道理皆是一样的。
吃过鱼头,枯翅螳螂就成了肖月的朋友,甚至跳上他的肩头上。振翅欲跳。
行到晚上,肖月刚要入睡。枯翅螳螂一锯切在他耳朵上。虽然不曾出血,也没有何伤,但是痛得厉害。
“螳螂兄,你想怎样?我可要睡觉的。”
忽看到枯翅螳螂浑身现碧绿玉石,透体透明,甚至可以看到他的内脏。
肖月好奇,忘记了还要睡觉,眼都不眨的,想要瞧瞧这只枯翅螳螂捣什么鬼。
这时,从孔窗里悉悉索索悬钻进一条绿蛇。这蛇的颜色也如这螳螂一般,透体碧色,不过它这种碧色带有一种黄,而枯翅螳螂带有一种绿。
这碧蛇悬空挂着,蛇头昂然,蛇信尺许,蛇尖分叉。蛇尖又是一点鲜红色,在嘴里伸缩不定,犹似一片绿中一团火焰。
怪蛇倒挂在孔窗,将头伸进牢里,有许丈长,闻到肖月气味,头一偏,望肖月扑来。
肖月手无寸铁,见罢大惊,身子往角落一滚,一按左手,天玄盾展开,护在面前。叫道。
“螳螂兄,你快到这盾里来躲避一下,莫要叫它吞了你做点心。”
枯翅螳螂在墙面一跃,跳到天玄盾面上,竖起双锯,静候怪蛇攻来。
怪蛇的蛇信在离肖月两三尺远之地,上下盘旋飞舞。碧中带黄的光,令得肖月可以清楚看到它张起的大嘴,以及嘴前两颗毒牙。
毒牙里,似乎有团黑水般的东西,在下下窜。似乎只等蛇头一口咬定后,牙里毒液就一射而出,注进你的体内。
肖月从来没有遇到这般事情,脖子直冒冷汗,用天玄盾护着身。眼不眨地盯着那蛇看。
枯翅螳螂双锯拥于胸前,象是位正做着祷告的修士。
怪蛇却不敢近来。虽然时上时下,忽左忽右。蛇信伸伸缩缩。似怕这枯翅螳螂。
怪蛇是悬在半空中,并不能挂得太久。久不见枯翅螳螂有何动静,有些急燥,瞧个机会。往肖月疾风般扑来。
本来如修士般的枯翅螳螂,闪电般的跳起,锯臂连削带劈了三下。
怪蛇七寸之处受到攻击。
怪蛇狂舞,上下盘飞,攻击如电,来去如风。
那枯翅螳螂,来来去去似乎只有那三招式,一勾一削一劈。只朝怪蛇七寸之处攻击。
没有几下,怪蛇七寸处流出绿色的血液。
怪蛇见状不好,倏忽一下,抽身回去。瞬间不见。
枯翅螳螂那碧绿之意透明的身躯慢慢地恢复正常,歇在天玄盾上。
双锯拥于胸前,静静的,象位正做着祷告的修士。
肖月一惊一愕。忽然悟道。这是枯翅螳螂传他刀法。
顾不得再想其它,怕久了就会忘记。连忙从角落中站起,从地上寻来根树枝,依着刚才所见,慢慢地挥舞,天见可怜,这一回,一削一劈一勾的三招,他学会了。
肖月还怕忘记了,连觉也懒得睡了,练了一个晚上。
等到天明,才望着枯翅螳螂深深地拜了一拜,笑道。
“多谢螳螂兄,三招我也学会了。似乎有些少了,人生怎能就此三板斧,不知你还有多少招。能不能也想个法儿一并传我吧。”
枯翅螳螂并不能说话,栖在他的肩头,一动不动。
“螳螂兄,看来我这个肩头,就是你的了。”
肖月笑起来,雷电神诀他自感学得有些成就,又学会三招螳螂刀法。
想起前时逃命时,是用这三招儿,打得铁岭山庄的人屁滚尿流。那时还是无意识地乱使,现在真真学会了这三招。更有一种跃跃欲试之感。
有了这三刀,不再怕什么承天宗了,等抽个机会,逃出叶家庄,就去寻找我的师傅与师妹。
我不再需要这块保护地。
心情愉快,想着如何出去的事。这地牢是再也关不住他的。他手里有天玄盾,就是铁石之屋,他也能穿墙而过。
他还等什么?
他听到开门的声音,他在等一班师兄进来。
审问他时,他将还他们以颜色。他也想通,世界并不荒诞无稽,只要想它真实,它就是真实。
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他要让他们知道。人,绝不是用来欺负的,是用来尊重的。
如果不学会尊重人,等到别人来教你时,那时你会掉满嘴的牙。
尊重,要靠自己去争取,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肖月弹了弹破衣上的草茎,衣服虽然在这地牢里穿了许多天,破不说还有一股霉气冲鼻。
他不在乎。
他坐在那里等。他听到急促促的脚步声,也听到了丁当当的开门的声。
他要等的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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